太虛鯤的體型迎風便漲，很快便是化作了宛如山嶽一般的龐然大物。
看上去像是一頭絕世兇悍的漆黑魔鯤，滿口獠牙，披鱗如刃，若真的要用一個現實的生物來舉例的話，那狹長恐怖的造型更接近虎鯊。
凌伊山的太虛鯤的其中一個材料便是灕江龍母褪下來的龍鱗。
而如今，對方便是借著這個媒介，將自己的一絲力量降臨到了凌伊山的太虛鯤之中。
修仙者與本命法寶本為一體，如今凌伊山亦是因為本命法寶為媒介，說到了其中力量的堅持。
氣勢驟然拔高，很快便是來到了化神境。
凌伊山細細感受了一番，發現沒有一點點的花里花哨，只有最純粹的數值提升。
來勁了！
凌伊山衝著鈴鹿御前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便是一躍而起，落在了太虛鯤的頭頂之上，並且雙手抱胸，擺出了一個強者姿態，黑色衣袍宛如戰旗，獵獵作響。
緊接著身形龐大的太虛鯤便是帶著他沖天而起，於億萬萬國民見證之下，直奔月球，去赴那最後一戰。
凌伊山在遙望，月亮之上，八岐大蛇也是將目光投了過來，看向了自己最後的對手。
二人遙遙對視。
「凌伊山。。。」
就在這時，凌伊山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屬於八岐大蛇的聲音。
「我的態度你是知道的，我不接受投降。」
凌伊山的態度極為堅決，亦是沒有絲毫的留情。
「不，凌伊山，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要跟你聊聊。」
八岐大蛇的聲音之中充滿了平靜，「聊聊我的理想，我的【救世法】。」
八岐大蛇活了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凌伊山這樣的人，他想要對方的評價。
「【人道】註定走向末路，我曾見識過完全無法想像的存在在狩獵人族。」
「因此我才會選擇將人族轉化成妖，讓其歸於【地道】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為此，我將自己的身軀肢解，將血肉化作了這部分的養料，籌劃了很久很久。」
「但如今落到如此的地步，人族視我為妖邪，昔日的好友與我為敵。」
話到這裡，八岐大蛇沉默了下來，沒有再發一語。
在確認對方說完之後，凌伊山並沒有直接反駁或者是怒罵，而是開口問道：「那些凡人呢？凡人可承受不了你的血肉。」
八岐大蛇坦言道：「總有人必須得做出犧牲。」
凌伊山聞言明白了。
「八岐大蛇，你願意向我拋出問題，是因為在你眼裡我是『強者』，你肯定從沒有向那些凡人拋出過這個問題吧？」
凌伊山的聲音之中充滿著篤定。
八岐大蛇聞言愣了一下，開口道：「確實沒有。」
「這就是問題了，你從骨子裡就看不起凡人，覺得他們是可以放棄，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生命的前十八年是以凡人的身份度過的，我吃的米是凡人種的，我穿的衣是凡人織的，我走的路是凡人鋪的。」
「龍國靈氣復甦的歷史不過千年有餘，但在此之前，更多的歷史是由凡人書寫的。」
「八岐大蛇，親身經歷過千年之前那場戰鬥的你比我更清楚吧，拿著刀劍為了太平，悍不畏死跟你們廝殺的，有多少是凡人。」
「人沒有那麼好，也沒有那麼壞，不能修仙或許在你眼裡是不夠完美的生物，但是能包容下這不完美的，才是【人道】。」
「你才是真正要毀滅【人道】的傢伙！」
八岐大蛇沉默著沒有說話。
「好了，場面話說到這裡了，接下來我給你說點帶感情的心裡話。」
緊接著凌伊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之中帶上了無比的怒氣說道：
「千年之前，你肆掠龍國，便是因，如今龍國來殺你便是果！」
這是國讎。
「南海三龜島，你將我的人捲入危險之中，便是因，如今我親自來殺你便是果。」
這是家恨。
「況且你嘰嘰歪歪地說什麼呢，老子可是有父母的，他們可都是凡人，老子理解你個雞毛啊，你要老子放棄自己的父母嗎？！」
八岐大蛇的話聽在凌伊山的耳中跟「你父母該死一樣」，這誰受得了。
「你這狗驢一直在挑釁我！」
「老子馬上來殺了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凌伊山心中的怒氣，他腳下的太虛鯤速度更快了幾分，最終如同彗星一樣，凌伊山降落到了月亮之上。
月讀身為煉虛境強者，倒是能察覺到八岐大蛇在跟凌伊山偷偷交流，不過鑑於灕江龍母還看著，加上自己已經退場了，因此她也不清楚二人到底聊了什麼。
月讀看著凌伊山那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頓時明白過來，八岐大蛇肯定是罵得很髒。
心中暗道八岐大蛇果真是有骨氣，竟然到了如今的時刻都敢挑釁。
凌伊山手握戟把，立於空中，跟八岐大蛇對峙。
之前的話已經說完了，此時的他們再無話可說。
八岐大蛇此時也是釋然了。
它不會凌伊山，凌伊山也不會理解它，已無話可說。
月讀的眼睛微眯，眉頭微微皺起，凌伊山從龍母那裡分到的力量太少了。
雖然這數值確實拔高了不少，但是對於他的手段並沒有完全的提升。
就像是小時候玩的四驅車，拼好之後，為了讓車子跑得更快，給它裝上了剛拆開包裝，一節跟比六節強的電池，或許能讓它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但是除此之外，馬達之類的其他配件沒有提升。
「除了那條怪魚。」
月讀看著凌伊山身邊的那條黑色的巨大怪魚，除了數值之外，唯一提升的硬體便是這玩意了。
八岐大蛇雖然是從煉虛境被金箭給壓制了境界，但也絕非普通化神能夠碰瓷的。
光靠著這個，月讀還是覺得有些太冒險了。
所有人也都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凌伊山和八岐大蛇，前者是剛剛贏了百鬼夜行的現代最強妖王，而後者則是史上最強妖王。
就連八岐大蛇都是如此。
它死死地盯著凌伊山，就在它等待著對方的攻擊的時候。
凌伊山的身影突然消失，緊接著又突然出現，似乎就在原地閃了一下，就像是視頻之中突然掉幀了一樣。
緊接著八岐大蛇的視野突然天地倒轉，視野之中似乎有著劍光閃過。
它的頭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在戟把之上斬殺相柳的強大願力加持下，不消片刻，頭顱連帶著身軀寸寸崩裂化為了飛灰。
全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