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產自銷?」
凌伊山撓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龍母和玉獨清。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玉獨清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讓自己為自己提供願力,既能保持穩定,又能把控願力的方向。」
「而利用屬於自己的願力,便是【唯我道】。」
「唯我獨尊法!」
玉獨清的聲音平緩,卻充滿了霸氣,修煉了心道的凌伊山能感覺到對方的道心因為這句話發出了強悍的氣勢。
「好處說完了,壞處呢?」凌伊山看著面前的玉獨清,笑著問道。
若是這個法子真的這麼強,對方也不會那麼大方地給自己白送才是。
灕江龍母正準備開口解釋,便是被一旁的玉獨清先一步攔住,「沒事,還是我來說吧,既然是我讓他練,那麼我就得講明其中的利弊,也只有我這個走在道上的人才行。」
灕江龍母聞言點了點頭,憂心忡忡地看著玉獨清和凌伊山,手心手背都是肉,讓她的臉上有些擔心。
玉獨清首先豎起了自己的食指,開口說道:
「首先就是成長速度慢。」
「因為只有自己提供願力的緣故,因此收集願力的速度完全不能與其他的人道法相提並論。」
緊接著她又是豎起了第二根手指,「其次,此法的難度高,比起其他的人道法的被動接受願力不同,這一法門需要主動去引導自己的願力。」
隨後玉獨清又是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難的一點,修行此法之人,必須有著一個強大的道心支撐,若是道心破損,陷入自我懷疑,那麼此法也就修不成,練不了。」
凌伊山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對方的下一根手指,於是開口問道:「沒了?」
「走到我這一步的話,沒了。」玉獨清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坦然道:「畢竟這條路上只有我一人,我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凌伊山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隨後說道:「換句話說,就是發育慢,難度高,而且還考驗心態對嗎?」
聽到凌伊山如此總結,玉獨清並沒有生氣,而是點了點頭。
「凌伊山,你如何選擇?」玉獨清雙手抱胸看著凌伊山,眼神無比的認真,她在等待凌伊山的回答。
「你說得這麼神秘,我當然是要練的,跟白送一樣。」凌伊山點了點頭,絲毫沒有害怕地與玉獨清對視,「而且我不覺得我練不成。」
「這麼自信?」玉獨清眉頭一挑,頗感意外。
「既然你證明了這條路能走,那我就能走,不能走我就鑽。」凌伊山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看著凌伊山那副完全沒有覺得自己說話有半點誇張的模樣,玉獨清緊接著又說道:
「若是以後,有人將你擊敗,他比你更強,天賦更高,擁有更強悍的神通,更強大的法寶,你又如何能保持自己的道心?」
「首先對於這樣的人是否存在我持懷疑態度。」凌伊山語氣平靜,隨後他又是上前了兩步,跟玉獨清面對面,面對眼前的煉虛境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況且我可不是那種打著無敵道心的名頭,結果稍一受挫就站不起來的玩意。」
「我若是敗了,我會怪對方必然是用了狠貨,我會怪天氣不好影響了我的發揮,我會找一堆的理由推卸責任,絕對不會自己內耗,更不會懷疑自己。」
「而且我還能告訴你,別說是被人打敗了,我甚至還會逃跑,遇到打不過的我還會開溜,搖人過來幫忙,我會用各種下三濫的手段。」
「但哪怕我逃跑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失敗貫穿了我人生的始終。」
「遇到高山我就爬,爬不過去我就繞。」
「但無論如何,我要堅持下去,我會堅持下去。」
真正的堅持,不在於姿態是否好看,而在於目標是否從未丟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這一刻他的道心亦是顯現,是巍峨龐大的神峰,是靈活多變的流水,是燒不盡斬不絕的野草。
感受到了凌伊山的道心,無論是玉獨清,亦或是灕江龍母,此刻都是瞳孔一縮,心中浮現出了同一個詞:
真魔!
眼前的凌伊山早已跳出了「榮譽」、「尊嚴」、「眼光」、「善惡」這些社會建構的陷阱,只問結果,不擇手段,以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貫徹著自己的道心與意志。
任何外物都影響不了他的道心,真正能影響他的只有他自己。
這一刻灕江龍母才終於明白,凌伊山並不是因為一件事是好事而去做,而是因為他想要做的事恰好是好事。
但要說因此而討厭凌伊山嗎?並不會,這份純粹反而更讓她覺得歡喜。
至於玉獨清,此時眼睛雙眼放光,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興奮得情難自禁,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執著於讓凌伊山成為自己的同道人了。
因為她身處於河流之中,水流不斷沖刷著自己的道心,她堅持著自己,但是一扭頭便能看到,凌伊山在岸上,壓根不在河裡。
對於她而言,凌伊山是一個極為難得稀有的觀察對象。
沒有人能比眼前的這個又狂又臭屁還沒道德底線的傢伙更適合【唯我道】了。
若是有人一腳踹在了他的道心上面,他的道心伸舌頭舔都有可能。
想到這裡,玉獨清不再猶豫,當即手掌一翻掏出了一本上面寫著「唯我道」三個字的教材遞了過來,開口道:「你合格了,拿去練。。。你這是什麼表情?」
玉獨清剛把教材遞過去,發現凌伊山的表情不對,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那張臉此時皺成了一團,一臉的苦相,一股「命好苦」的氣質油然而生。
「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傷心事。」凌伊山感受到手中教材的分量,心中亦是感覺到了無比的沉重,就像是直接壓在了他的心頭,「為什麼不是那種『咻』的一下,就直接灌頂的那種?」
玉獨清仰著俏臉,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灌頂的方式雖然快,但我並不是你的師傅,我也不需要一個弟子,我需要的是同道人,與我在此道之上的同行之人。」
「灌頂雖然快,但難免帶著我自己的理解,就像是一本早就寫著筆記的課本。」
「你是個非常稀有的觀察對象,我不想要自己的主觀念頭影響到你,一丁點都不行。」
凌伊山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你想得還真是周到啊。」
玉獨清聽到這話,頓時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我就是這樣一個人美心善的人。」
緊接著她又是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灕江龍母,對方正因為凌伊山和玉獨清相處得這麼融洽而感動。
「龍母大人,東西我也給了,該到我找你要報酬的時候了。」玉獨清的臉上掛著一抹微笑,一步步地靠近龍母,「您可不能耍賴啊。」
灕江龍母:?
壞了,衝著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