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燼川認為狂妄的陸沉淵居然在這個時候，將精力轉到人工智慧上，簡直是自尋死路。
「你的計劃，需要多少錢？」秦雅問。
「五個億。秦氏新能源和他的供應商打價格戰」
「同時，在全球範圍內，挖他的牆角。」
厲燼川說出了自己的價碼。
「五個億，去打一場沒有技術壁壘的消耗戰？」秦雅挑了挑眉，
「厲燼川，你這是在用秦家的錢，為你自己出一口惡氣。」
她看得很透。
厲燼川的計劃，本質上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秦家和墨家在傳統能源領域本就是死對頭。
她想打擊陸沉淵，更多的是想打擊他背後的墨家。
但她不想用這種愚蠢的方式。
厲燼川的心，沉了下去。
「給我一個必須投你的理由。」秦雅靠在椅背上，審視著他。
厲燼川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直視著秦雅的眼睛。
「因為我是厲燼川。」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能讓陸沉淵和陸若溪，同時感到厭惡和警惕的人。」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想他死。」
「這股恨意，就是我最大的價值。也是你，現在最需要的武器。」
他的話，坦誠得近乎殘忍。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件武器，一件充滿了仇恨的武器，擺在了秦雅的面前。
秦雅笑了。
「很好。」
「我喜歡你的坦誠。」
她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紅酒。
她將其中一杯，遞給厲燼川。
「秦氏新能源，會得到集團的全力支持。五個億，下周一會到你公司的帳上。」
「我要你，在陸沉淵的『無距』超級工廠投產之前，徹底撕碎他的供應鏈。」
「做得到嗎？」
厲燼川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當然。」
…………
淵龍科技宣布進軍人工智慧，僅僅是陸沉淵拋出的第一顆信號彈。
三天後，一則更重磅的公告，從淵龍科技官網發出。
公司將投資百億，在京州南郊，建設「無距」超級工廠。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片曾屬於厲修劍，後被陸沉淵截胡的土地上。
巧合的是，同日下午，國際巨頭思特拉集團，也宣布在京州南郊建廠。
兩座未來的超級工廠，隔著一條規劃中的公路，遙遙相望。
火藥味，在項目啟動的第一天，就已瀰漫開來。
淵龍科技，頂層辦公室。
林遠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陸總，出事了。」他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們的項目審批，在規劃局卡住了。」
陸沉淵頭也不抬，語氣平靜：「理由。」
「環保評估，土地規劃覆核。」林遠沉聲說，「都是官方套話。我找人打聽了，背後是秦家在動手。」
厲燼川成了秦氏新能源的總裁，立刻就動用了秦家在政界的關係網，設置行政壁壘，想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拖慢陸沉淵的腳步。
「要不要找關係跟他們碰一碰？」林遠問道。
「不用。」陸沉淵搖了搖頭，「跟他們玩這種遊戲，太浪費時間，也太低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厲燼川看到的，是人情關係。而我要讓他們看到的，是大勢。」
陸沉淵轉身，看著林遠：
「把工廠能帶來的產業帶動、稅收、就業崗位，以及我們人工智慧實驗室的資料，整理成一份簡報給我。」
林遠雖不完全明白，但立刻應聲：「是。」
他知道，陸總肯定有了更高維度的打法。
兩天後，一份會見申請，遞交到了京州市府高層的案頭。
申請人，陸沉淵。
會見對象，主管經濟的陳副市長。
秦氏集團，厲燼川得知消息後，露出一絲冷笑。
「他果然還是想走上層路線。」他自信地對秦雅說，
「沒用的，陳市長出了名的穩重，絕不會為了他得罪秦家。」
秦雅端著咖啡，沒有說話。
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陸沉淵這個人，像一片深海，永遠看不透。
京州市府，會客室。
陳副市長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開門見山：「陸總，你和秦家的商業競爭，我們不便介入。」
態度明確，和厲燼川的預判一模一樣。
陸沉淵並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將一份親手裝訂的報告，輕輕推了過去。
「陳市長，您誤會了。」
「我今天來，不是告狀，也不是求助。」
「我只是作為一個企業家，想向您匯報一下，我對京州未來產業布局的一點思考。」
這個開場白，讓陳副市長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報告，封面上只有一行黑體字：
《關於打造京州「新一代信息技術與高端製造業」融合發展示範區的建議》。
不像企業報告，更像政策研究課題。
他翻開第一頁，眼神就變了。
通篇沒有提淵龍科技的困難，反而站在城市發展的高度，分析了思特拉入駐帶來的機遇與挑戰。
……
看完這個報告後，陳市長陷入沉思。
陸沉淵看著陳市長，目光誠懇，接著說道：
「一個高端製造工廠，一個頂尖算法實驗室。這兩者結合，就是京州未來在全球科技競爭中的王牌。」
「我今天來，就是想把這張牌，交到市裡的手上。」
會客室里一片安靜。
陳副市長合上報告，沉默了許久。
他終於明白，陸沉淵根本不是來求他辦事，而是來給他送一份天大的「政績」。
他將一個企業的發展，完美融入了整個城市的發展戰略。
支持淵龍，就是支持京州的未來。
這種格局，秦家那個只會用盤外招的年輕人，根本無法比擬。
「陸總。」陳副市長站起身，主動伸出手，「你的報告，我明白了。寫得很好。」
「你放心，京州永遠歡迎，也永遠支持你這樣的企業家。」
「回去等消息吧。」
第二天上午。
林遠幾乎是衝進了陸沉淵的辦公室，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規劃局親自把批文送了過來，說我們是市裡的標杆項目，要求各部門全力配合！」
陸沉淵點了點頭，一切盡在掌握。
與此同時，秦氏新能源的厲燼川，接到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那些昨天還拍著胸脯保證的官員，今天全都像躲瘟神一樣，取消了飯局，推掉了會面。
他想不通，布下的關係網，為何一夜之間全部失效。
他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
秦雅站在一旁，將一份新聞推送遞到他面前。
京州市府宣布啟動「新一代信息技術與高端製造業」融合發展示範區計劃，淵龍科技與思特拉項目成首批核心企業。
「現在，你看懂了嗎？」秦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跟你下同一盤棋。」
「他直接掀了棋盤，然後自己，重新制定了一套規則。」
厲燼川看著那條新聞，看著「淵龍科技」四個字被放在何等重要的位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手段，在陸沉淵掀動大勢的陽謀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以為自己在第三層，卻不知，陸沉淵已經站在大氣層。
一周後。
京州南郊，彩旗飄揚。
「淵龍科技『無距』超級工廠奠基儀式」，正式舉行。
陸沉淵站在主席台上，和陳副市長等市府領導一起，為奠基石，鏟起了第一捧土。
閃光燈中，不遠處的挖掘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個屬於淵龍科技的嶄新時代，就此破土而出。
「無距」超級工廠的奠基，也給淵龍科技的供應商打下了一劑強心劑，相應的股票也瘋漲起來。
厲燼川的價格戰策略，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