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般的掌聲,和瘋狂的快門聲,幾乎要掀翻新聞發布廳的屋頂。
陸沉淵將墨清漓緊緊擁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絕了整個世界的喧囂。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能感受到的,只有她微微的顫抖,和溫熱的淚水。
夏國使館的安保人員迅速上前,築起一道人牆,護送著兩人離開。
記者們瘋了一樣地往前擠,無數的問題被聲嘶力竭地喊出來。
「陸先生,這是不是一場政治作秀?」
「墨女士,你們的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這場婚禮,會選擇在J國舉行嗎?」
但沒有人能得到答案。
陸沉淵和墨清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專用通道的盡頭。
留給世界的,只有一個驚天動地的頭條,和無數的猜測。
……
回到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
門關上的瞬間,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外面是狂風驟雨,裡面是劫後餘生的寧靜。
墨清漓靠在陸沉淵的懷裡,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都計劃好了?」
「沒有。」陸沉淵搖頭,撫著她的臉頰,為她拭去淚痕,「看到那個鐐銬的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能再等了。」
「一分一秒,都不能。」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所以,我們結婚。」
「現在,立刻,馬上。」
墨清漓的心,又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知道,這不是衝動。
這是他最深沉的決心。
她點了點頭,笑了。
淚水,又一次滑落。
「好。」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我准了」。
只有一個字。
一個妻子的,回答。
陸沉淵立刻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打給林遠和任茜。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兩人激動到語無倫次的聲音。
「老陸!你太牛了!」
「老陸!我們都看到了!幹得漂亮!」
「聽我說。」陸沉淵打斷了他們的興奮,聲音沉穩而果斷。
「我要和清漓在哥都結婚。」
「婚禮很簡單,就在使館舉行。」
「你們要做的,是穩住公司。告訴所有人,淵龍科技的節奏,不會有任何變化。」
「還有,這是命令。」
陸沉淵加重了語氣。
「你們所有人,核心團隊的每一個人,都不許來J國。」
「一個都不許。」
電話那頭的林遠和任茜,瞬間明白了。
這是保護。
他們是淵龍科技的基石,不能有任何風險。
「……好。」林遠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等你和嫂子回家。」
一聲「嫂子」,讓旁邊的墨清漓,臉頰微微發燙。
第二個電話,打給墨振邦。
「伯父。」
「我看到了。」墨振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感慨。
這個年輕人,永遠能做出最超乎想像,卻又最有效的應對。
「我要娶清漓。」陸沉淵直接說道,「就在哥都,就在這幾天。」
墨振邦沉默了片刻。
他何嘗不明白,這場婚禮,不僅僅是兩個年輕人的結合。
更是一場,宣告。
向全世界宣告,陸家和墨家,將徹底捆綁在一起,不分彼此,共同面對這場風暴。
「好。」墨振邦只說了一個字。
「我相信你。」
「也相信清漓的眼光。」
「家裡這邊,放心。」
第三個電話,打給母親樓夢玲。
這一次,他的聲音,放柔了許多。
「媽。」
「媽看到了,都看到了……」電話那頭,傳來樓夢玲壓抑的哭聲,「好孩子,好孩子……」
「媽,我要和清漓結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受苦了……」
「婚禮就在哥都,您和弟弟妹妹們,不要過來,這裡不安全。」
「不行!」樓夢玲立刻打斷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我必須去!」
「我兒子的婚禮,我怎麼能不在!」
「還有親家母,我也要聯繫她。我們一起去。」
「我們要親眼看著你們,成家。」
陸沉淵沉默了。
他無法拒絕一個母親,如此樸素又如此堅定的願望。
「……好。」
他看向墨清漓。
墨清漓對他點了點頭,眼眶也是紅的。
……
東歐,某邊境地區。
塵土飛揚的難民營里,臨時搭建的帳篷,就是「遠方基金會」的辦公室。
陸芊芊剛結束了一天的物資分發,臉上還帶著灰塵,正和團隊復盤。
她穿著簡單的衝鋒衣和牛仔褲,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
如今的陸芊芊,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躲在哥哥羽翼下的小公主。
這幾年的歷練,讓她成長為一棵,可以為他人遮風擋雨的樹。
一個助理舉著一部衛星電話,匆匆跑了進來。
「芊芊姐,你看這個!」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場震驚全球的求婚。
當看到陸沉淵單膝跪地。
當看到墨清漓腳踝上,那刺眼的電子鐐銬。
陸芊芊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一把奪過電話,死死地盯著屏幕。
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害怕,是憤怒,是心疼。
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心疼。
「他們……怎麼敢!」
她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周圍的團隊成員,都嚇了一跳。
他們從未見過,永遠冷靜溫柔的陸芊芊,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備機。」
陸芊芊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我要去哥都。」
「芊芊姐,不行啊!」負責人立刻勸阻,「那個地方現在是漩渦的中心,太危險了!」
「而且我們的行程早就報備了聯合國,臨時更改……」
「我哥在那裡。」
陸芊芊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嫂子在那裡。」
「他們要結婚了。」
「我必須去。」
這時,姬無雙也走了進來,說道,「是該去的。」
陸芊芊看著自己這個這麼多年的「護道者」,上前抱住了她,哽咽道:「無雙姐……」
半天后,一架印著遠方基金會標誌的,小型的聯合國包機,從東歐的臨時機場起飛。
航線,直指J國哥都。
陸芊芊的出行,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作為享譽國際的人道主義者,被譽為「夏國最美公主」的她,擁有在世界大多數地區自由通行的特權。
沒有人敢,也沒有人會,去為難一個,行走在人間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