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提出回家的建議後,陳父和陳建平都答應了。
今天收穫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的,著實有點累了,回去早點休息也好。
還有船上的魚獲,早點回去也更加新鮮,賣的價也更好一些。
於是,兩條船並排向著村子的方向返航。
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以目前離碼頭距離,按照兩條船的速度,返航大概要一個多小時。
陳諾坐在甲板上,給父親和二哥說了剛才釣到海龜放生的事。
「放生了好,你現在運氣很好,沒必要掙這個錢。」
陳父點了點頭表示贊成。
「不是,老弟,你最近這幾天咋回事?運氣能這麼好的?」
陳建平眼神滿是羨慕。
「沒辦法,運氣來的擋都擋不住。」
陳諾笑著聳了聳肩。
「你丫這話可真欠揍啊!」
陳建平氣得牙痒痒。
「哈哈……平哥,我覺著明天再出海的話,你們最好還是跟著我們。」
陳強笑著建議。
「算了吧,我可不信有人天天都能走運。」
「別說了,狗屎運罷了,我一點都不羨慕。」
陳建平嘴上這般說著,但那表情和眼神直接出賣了他。
陳父抽著煙,想著小兒子這幾天過於離奇的好運,心裡琢磨著明天要不真跟著他試試。
「爸,給我根煙行不行?」
陳諾可憐巴巴的看著父親。
「沒了!」
陳父果斷拒絕,看都沒看他。
「我不信,您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那你跟我要什麼?」
「二哥?」
陳諾又將目光投向陳建平。
「別看我,我也沒了。」
「我信你個鬼,我用一條鮁魚跟你換。」
沒有菸癮的人,是無法理解戒菸的人菸癮犯了的時候有多難受,尤其是旁邊船上還有個一直在吞雲吐霧的。
「當真?我要一條大的。」
陳建平雙眼一亮。
很久沒吃過鮁魚餃子了,拿一條回去,一家人能吃好幾頓了。
「可以,給你一條十斤的。」
陳諾咬牙答應了。
「這可是你說的啊,接著!」
陳建平從兜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自己叼上,然後將剩下的直接扔給了陳諾。
「喂!」
陳諾嚇了一跳,趕緊起身雙手接住了。
「你瞎丟什麼,落水裡怎麼辦?」
「你跳下去撿唄!」
「去你的。」
陳諾沖他豎了個中指,低頭一看,發現裡面就兩根了。
「你說就要一根的,我還多給了,別忘了我的魚。」
「知道了知道了,靠岸就給你。」
陳諾不耐煩的翻了翻白眼,自己拿了一根,剩下的連著煙盒丟給陳強。
「阿強!」
「謝謝哥!」
陳強開心的接過。
火柴陳諾兜里倒是還有,拿出來抽出一根。
此時海風比早上大了許多,周圍又比較潮濕,怎麼也擦不燃。
急著感受尼古丁侵蝕大腦的陳諾氣得不行,有點懷念自己前世收藏的那些打火機了。
一般的打火機,要在九十年代初期被溫州商人拆解國外的技術,然後實現規模化量產,才會開始在國內流傳開來。
不過去大城市的商店,應該能買到進口的那種煤油打火機,等賺了錢必須去買一個。
換了兩根火柴,還用手擋著風,總算是燃了。
將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的同時用鼻子吸回去。
這一招叫回龍過肺,是只有真正的老煙槍才會的,新手別亂學,會被嗆到,而且很傷身。
「哥,你這個太帥了,教教我。」
陳強雙眼放光,一臉勤學好問的表情。
「學什麼不好?」
陳諾好笑的將火柴盒丟給他,「別學,你學不會!」
陳強有些不服氣,也點燃嘴裡叼著的煙模仿了下,結果被嗆得連聲咳嗽。
「咳咳……咳咳……」
「都說了讓你別學。」
陳諾頗為得意的笑了笑。
「爸,您看小三那樣,指不定初中就開始偷著抽菸了,回去告訴老媽抽他!」
陳建平扭頭對父親說道。
陳父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剛剛那一招他都不會,這小子的菸癮比他還大,確實該被教訓一下。
「喂喂喂,二哥,沒你這樣的啊,我拿一條大魚跟你換一根煙,你還坑我?」
「哼哼,那是你自願的,誰讓你菸癮大。」
「別亂說,我最近戒菸呢!」
「就你這饞煙的樣子,可別戒了,到時候越抽越多。」
「你懂啥,我在慢慢減量,又不是直接戒斷。」
「戒菸好。」
陳父點點頭表示認可。
一路說笑閒聊,感覺很快就看到了碼頭。
此時差不多才五點半,這個季節太陽都還沒落下。
碼頭上只有少數幾個在等船回來的人,倒是看到沙灘那邊有不少人在趕海。
么妹和李玉芝正好約著來一起趕海了,兩人正蹲著挖沙蛤,突然聽到有人大喊:
「英子,那是不是你爸的船。」
「哪裡哪裡?」
陳秀英立刻抬頭望向海面,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
「是我爸的船,還有我哥的,玉芝姐,我哥他們回來了。」
「那條船是你哥的?」
旁邊的李玉芝笑盈盈的詢問。
「那個藍色的,玉芝姐,你先去那邊等他們,我去喊我媽來幫忙。」
「好,你快去吧!」
「我走了,這個你拿著。」
陳秀英將手裡的鏟子遞給她,然後轉身就向家的方向跑。
李玉芝看著她跑遠後,拎起旁邊裝著各種海貨的桶,朝著碼頭那邊快步走去。
船離碼頭近了一些後,陳諾就看到了站在那的李玉芝。
「玉芝,你怎麼來了?」
他站起身來舉起手臂揮動。
在周圍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李玉芝俏臉微微泛紅,但還是鼓起勇氣,大聲回應道:「我和么妹來趕海。」
「她人呢?」
「回家去喊阿姨了。」
「好吧,你等一下,我們馬上靠岸!」
「好!!」
這時,幾個湊在一起聊天的婦女認出了陳諾,議論紛紛。
「這不是愛國家的小兒子嗎,買船了?」
「沒見過這船啊,什麼時候的事?」
「愛國給他小兒子買的?」
「他家這小子不是一直遊手好閒麼,居然願意干正事了?」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唄!指不定明天就不幹了。」
……
李玉芝聽到這些話,蹙著眉頭看過去,「你們在這說閒話有意思嗎?」
幾個婦女聞言,立刻就臊紅了臉。
有人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們都算是長輩,實在沒臉皮和一個女娃兒較真。
「人家丫頭說得對,怎麼就有人喜歡說這些酸話呢!」
陳慶國突然大聲附和。
幾人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我家的貨你還想不想收了?」
一個中年婦女沉著臉喝道。
她家也有一條船,碼頭收購點的這幾個老闆見到她都得說好話。
包括陳慶國之前也是,現在突然對她這種態度,讓她有點受不了。
「那就不收了,你求我收我都不收了,我侄兒家現在又多了條船,我還缺你這點貨?」
陳慶國面色淡淡道。
「你……好好好,這是你說的。」
女子被氣得臉色鐵青,看向另一邊的趙建設說道:「以後我家的貨都賣給你了。」
「可別!」
趙建設抬起一隻手,一臉嫌棄的說道:「我也不收了,每次就那點貨,還跟我砍價砍半天,煩都煩死了,早就不想收了,別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你們……」
女子一臉錯愕的表情,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幾個老姐妹。
誰知幾個老姐妹見狀,下意識的就拉開了和她的距離。
她們家裡都是靠捕魚為生,得罪了收購點這幾個老闆可是很麻煩的。
女子整個人都傻了,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李玉芝看著這一幕,心裡偷著樂。
這幾個長舌婦她是眼熟的,在村里沒少背後說她們母女倆的閒話。
與此同時,兩條船正緩緩停靠岸邊。
阿強掌舵的技術還是不如二哥。
二哥一次性就將小船穩穩停好了,阿強方向沒把握好,導致船身是個斜的,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調整好。
那邊二哥和父親已經開始往船下卸貨了,一個在上面遞,一個在下面接。
隨著一筐筐魚獲搬下船,周圍不少村民過來圍觀了。
「愛國,今天收穫不少啊,難怪這麼早回來。」
有熟人笑著打招呼。
「還行,運氣好。」
陳愛國滿臉笑容的回應。
「幫你家小兒子又買了條船?」
「他自己買的,說要開始掙錢了。」
「是嗎?那太好了啊,以後你們可以享福咯,兩個兒子都能出海掙錢了。」
「哈哈……還早呢,還不是能幹一天就幫著干一天。」
「你這條船今天收穫這麼多,你那小兒子看著不得老羨慕了?」
「這個……」
陳父一時語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