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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寵妾滅妻

2025-09-06 01:40:11 作者: 心急火燎的幻影人

  驍騎將軍府內。

  「家宴?竟設在保和殿?」

  右武衛統領張蒙剛送走傳旨的太監,獨自立於廳中,腦中仍在反覆琢磨方才的旨意。

  自秦王率軍入京以來,雖也設宴犒勞舊部,卻從未如此興師動眾。

  更不尋常的是,此次明令所有在京將領,無論職守何等繁忙,一律不得缺席。

  他們倒是沒有想過,這次宴會會是怎麼針對他們的。

  讓張蒙這般將領安心的是,他們都堅信秦王絕不會在此時自斷臂膀。

  天下未定,邊境未寧,正是用人之際,秦王怎會做出鳥盡弓藏之事?

  這般有恃無恐,也是諸多幽州舊將的共同心態。

  京城之中,人皆傳言陳平手段狠厲,什麼丞相、侯爺、國公、王爺……殺了一茬又一茬,似乎從不忌憚對方身份。

  可在他們這些自幽州便追隨秦王的將領眼中,陳平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個顧青餘孽罷了。

  

  若非秦王賞識,誰肯正眼瞧他?

  陳平再囂張,可曾動過他們這些從龍之臣一根毫毛?

  恐怕不過是秦王殿下需要一把快刀整頓朝綱,才容得下這等人物逞凶。

  當年秦王決意起兵對抗顧青之時,那陳平怕是還在唯顧青馬首是瞻。

  他們隨秦王在沙場上浴血奮戰、啃土飲血之際,此人尚且不知在何處呢!

  如今難道還敢對他們這些老將下手?

  莫說他們不答應,就是顧尚書也絕不會坐視不管——顧之江那小子,可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

  於他們看來,無論是陳平還是荀壹,都不過是新朝初立、無人可用時的權宜之計。

  顧之江,才是秦王真正信任的心腹。

  既如此,他們私下那點逾矩之事,秦王又豈會放在心上?

  這天下本就是他們一刀一槍拼殺得來的,稍稍享受幾分,又何錯之有?

  「哎,怎麼偏在這時候設宴?」

  張蒙只覺得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都要被薅禿了。

  若是尋常宴請也就罷了,可秦王竟特意點明要帶家眷,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就說他張蒙,剛進京城時還算老實。

  可日子一久,身邊的糙漢子們一個個都娶了美嬌娘,唯獨自己,面對的仍是那個皮膚粗糙的黃臉婆,心裡哪能不癢?

  一次偶然的機會,經朋友介紹,他認識了一個青樓女子。

  張蒙的煩惱,正源於此。

  他那位新納的嬌妾柳氏,年方二八,身段風流,眉眼含情,尤其是一把小嗓子,嬌滴滴喚一聲「將軍」,能讓他骨頭都酥了半邊。

  自打進了門,便使盡渾身解數,將張蒙迷得神魂顛倒。

  反觀他的髮妻王氏,是當年在幽州老家時父母之命娶的。

  多年隨他奔波,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容顏早已憔悴,雙手粗糙,性子也因常年勞累而變得沉默寡言。

  在張蒙看來,便是「木訥粗俗」,與解語花一般的柳氏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柳氏進門後便不斷吹枕邊風,先是嫌王氏管家嚴苛,讓她受委屈,後又哭訴自己身份尷尬,將來生了孩兒也是庶出,低人一等。

  張蒙被哭得心煩意亂,加之柳氏很快有了身孕,更是被她「若不能給孩兒一個正經名分,不如不生」的言語拿捏住了。




  他尋了個由頭,斥責王氏「不賢善妒,不堪為主母」,不顧兩個兒子的苦苦哀求,一紙休書將結髮二十年的妻子趕出了將軍府,任其孤身一人賃了間陋室居住。

  王氏本就積勞成疾,遭此巨變,又氣又傷心,不過月余便病重身亡。

  消息傳來,張蒙的兩個嫡子張韜、張略悲痛欲絕,對父親徹底寒了心,若非礙於孝道和父親的權勢,怕是當場就要與他拼命。

  如今雖還同住一府,卻形同陌路,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

  此事在京城新貴圈裡也傳開了,雖也有人納妾寵妾,但如張蒙這般直接休棄糟糠之妻致其死地的,卻是獨一份。


  同品階的將領私下議論起來,也多有不齒。

  只是大家礙於情面,且自身屁股也不完全乾淨,沒人會當面說他什麼。

  張蒙自己起初也有些心虛,但很快就被柳氏的溫言軟語和腹中「孩兒」撫平了那點不安,甚至開始盤算著等柳氏生產後,就將她扶正。

  直到接到秦王這道必須攜家眷赴宴的旨意。

  張蒙才猛地驚醒,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秦王殿下……是認識王氏的!

  當年在幽州軍中,秦王還是一個校尉時,自然常與手下們同飲,有時也會到將領家中。

  秦王還曾笑著誇過王氏做的烙餅實在,誇她賢惠,能穩住張蒙的後方。

  後來攻打京城前夕,局勢艱難,秦王還特意安撫過各位將領的家眷,其中就有王氏。

  殿下甚至還記得他兩個兒子的乳名!

  如今,王氏被他休棄逼死,他卻要帶著一個出身青樓的寵妾去赴秦王的家宴?

  這……這如何使得?

  殿下會怎麼想?

  殿下最重根基,常言「家宅不寧,何以定天下」?

  自己這般作為,豈不是公然打殿下的臉?

  更何況,那兩個逆子如今恨他入骨,若在宴會上被殿下問起家事,他們會不會不管不顧地捅出來?

  張蒙越想越怕,仿佛已經看到秦王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落在他和他身邊嬌滴滴的柳氏身上。

  「不行……絕對不行!」

  張蒙在廳中焦躁地踱步,「不能帶她去!可是……不帶家眷又是抗旨……」

  他猛地站住,目光掃向內院方向,又掃向兒子們居住的院落,心頭一片混亂。

  帶誰去?

  兩個兒子肯定不願與他同行,就算強行帶去,也是兩個隨時會爆開的火藥桶。

  柳氏卻還不知大禍臨頭,正歡喜地挑選著赴宴的衣裳首飾,做著成為將軍正室夫人、風光覲見秦王殿下的美夢。

  張蒙只覺得頭皮發麻,那道明黃的絹帛請柬,此刻竟燙手得如同烙鐵一般。

  他這場「家宴」,怕是赴一場生死未卜的鴻門宴啊!

  「該死,該死啊…… 怎麼偏在這時候要辦家宴呢?」

  張蒙此時沒由來地開始有些埋怨起秦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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