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玉宸宮。
若問皇宮之中,除卻甘露殿與長春宮,何處守備最為森嚴,深宮底層的小宮女、小太監們心中最是清楚。
畢竟這直接關乎他們的身家性命,半點也大意不得。
玉宸宮外,黑甲禁衛軍的身影無處不在,肅立值守。
這支軍隊由秦昊的親衛營整編而來,後又吸納其他各衛精銳以及新貴子弟,鑄就而成。
如今的他們,不僅戰力堪稱頂尖,忠誠更是毋庸置疑。
只因他們的一切,早已與秦昊緊緊相連。
他們肅立無聲,注視著往來經過的宮女太監,並無意與任何人交談。
可一旦有人試圖靠近玉宸宮,候立的黑甲禁衛便會立刻投來冰冷的目光,隨後是層層查驗,方能放行入內。
無人敢有半分鬆懈——無論是值守的禁軍,還是途經此處的宮人。
所有人都清楚,這座宮中住著什麼人。
那是秦王的第一個孩子。
若為長子,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未來,他極有可能,成為這帝國未來的主宰。
至於長春宮中的那位小陛下?
深宮中的宮女太監,最懂得如何……看風向。
而在如此寂靜的環境下,陣陣腳步聲,打破了場中的寂靜。
陣陣腳步聲,打破了場中的寂靜。
那腳步聲沉穩有力,由遠及近。
守衛宮門的黑甲禁衛聞聲便知是誰,齊刷刷地躬身行禮,無聲地讓開一條通路。
秦昊的身影出現在宮門處,他並未穿著正式的朝服,僅是一襲玄色常服,卻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儀。
只是此刻,那威儀中混入了幾分屬於正常人的溫和。
他抬手止住了宮人慾要通報的舉動,獨自一人緩步走入內殿。
殿內,暖意融融。
謝知微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午後溫煦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林舒月則坐在一旁的繡墩上,手中拿著一把小巧的銀剪,正仔細地為榻邊高几上的一盆蘭草修剪枯葉。
二人低聲說著什麼,眉眼間帶著淺淡的笑意,氣氛安寧得讓人不忍驚擾。
秦昊在珠簾外駐足,靜靜看了片刻。
還是謝知微先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眸光一轉,漾出驚喜,作勢便要起身:
「殿下?」
「說了不必多禮。」
秦昊這才掀簾而入,語氣溫和。
他的目光先落在謝知微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帶著一種新奇而又珍視的審視,隨即才轉向她的臉龐:
「今日感覺如何?可還有倦怠?」
「臣妾很好,勞殿下掛心。」
謝知微微笑著,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靜,卻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柔軟的底氣。
林舒月也放下銀剪,起身盈盈一禮,笑道:
「殿下可是忙完了?
正巧,臣妾剛泡了一盞紅棗茶,最是溫和補氣,殿下也嘗嘗?」
秦昊從善如流地在她方才的位置坐下,接過林舒月遞來的茶盞,白瓷盞中茶湯色澤暖紅,氤氳著淡淡的甜香。
他呷了一口,甜而不膩,暖意直透心底。
「舒月姐姐心細,這茶里還加了少許桂圓,說是安神。」
謝知微輕聲補充道。
秦昊看向林舒月,讚許地點點頭:
「你有心了。」
林舒月眉眼彎彎:「能照顧妹妹,是臣妾的本分,也是心意。」
一時間,殿內無人再多言語。
秦昊慢慢飲著茶,謝知微隨手翻著書頁,林舒月則繼續侍弄那盆蘭草,動作輕柔。
陽光緩慢移動,將三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只有偶爾書頁翻動的輕響,銀剪觸及枝葉的細微咔嚓聲,以及茶盞與托盤觸碰的清脆,點綴著這片靜謐。
這是一種遠離前朝紛爭、卸下權力重擔的尋常溫馨。
秦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那片因權勢、征戰而始終緊繃的角落,似乎也被這午後的陽光熨帖得柔軟平和。
他放下茶盞,很自然地握住了謝知微放在錦毯上的手,指尖微涼。
他用掌心包裹著,試圖將那點涼意捂熱。
「名字……或許可以開始想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柔和了些。
謝知微抬眼,眸中似有星光閃爍,她抿唇一笑,輕輕「嗯」了一聲。
林舒月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唇角亦噙著溫柔的笑意,仿佛也在為這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而由衷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