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竹簡前面的內容,秦關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先前金玄不是說混沌界是鴻蒙界分衍出來的嗎,怎麼又說什麼也沒有,只有最原始的本源之力?」
秦關壓下心頭疑惑,繼續往下細細閱覽竹簡深處的古字秘文。
開篇只是記載混沌成界初生之態,而竹簡後半段,一行古樸潦草的硃筆批註,赫然解開了所有疑惑。
混沌未成,皆歸鴻蒙,鴻蒙為萬道母源,溢散本源,凝胎化界,是為混沌之始。
混沌既成,斷絕鴻蒙舊序,自封天地,自創光陰,自成紀元。
故混沌初界之內,無鴻蒙余跡,無先天舊天,唯本源一片,獨自演化。
短短數行字,字字道破萬古真相。
秦關目光驟然一亮,瞬間明白了過來。
不知為何,在讀了手中書簡內容後,秦關突然覺得自己好渺小。
比起橫跨無盡紀元的天地大道,他過往千萬次殺伐征戰,無數次境界突破,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秦關心神震撼,越看越覺得驚心動魄。
不知不覺間,時間悄然流逝。
書屋中一片靜謐,只有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和淡淡的墨香在空氣中瀰漫。
不知過了多久,不虧道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小子,看完了?」
秦關抬起頭,才發現手中的竹簡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看完了,師父。」
秦關抬頭看向不虧道人笑道。
「感覺怎麼樣,悟出什麼了?」不虧道人開口問。
聞言,秦關神情有些激動,忙拿著書簡湊到不虧道人跟前:
「師父,您看,原來咱們混沌界最初的時候什麼也沒有,沒有時間空間,沒有生命,今天的一切都是從最初的本源中生出來的!」
「老夫知道。」
不虧道人捋了捋鬍鬚:「你這書簡老夫也跟著你看了,老夫半天就看完了,而你用了整整一天。」
「啊?」
聽到不虧道人的話,秦關猛的一驚:「我居然看了一整天的書?」
「是的,你一天就看了這一卷,而其他人都看了好幾本了。」不虧道人沉聲道。
秦關聞言不由得撓了撓頭:「可能怪我看的太入迷了吧,尤其是看整個混沌界的誕生之路,感覺好神奇好玄妙!」
不虧道人聽後突然將秦關手裡的書簡翻了兩下,指著上面的一行字問道:
「與老夫說下,這句話你為何看了一個多時辰?」
聞言,秦關忙看向不虧道人所指的那句話。
混沌初肇,太虛皛然,先天道蘊自生,神祇秉元而立,定萬古道軌。
秦關望著這一句古言,咧嘴一笑:「師父,這句話里我有兩個字不認識,所以就多耽誤了些時間。」
秦關說著用手指向肇字和皛字尷尬道。
聽到秦關的話,不虧道人手掌緩緩攥起,突然大罵:「老子還以為你是悟到了什麼真諦,搞了半天居然是不認識這兩個字?」
不虧道人罵聲很大,在界史書屋內迴蕩,惹得南柔白幽她們全都好奇的看了過來,神識落在那書簡上。
秦關臉色一黑:「這兩個字我沒學過啊,不認識自然要好好琢磨什麼意思了。」
不虧道人看了眼遠處白袍婦人,旋即深吸一口氣:「不認識的字,我問你怎麼琢磨,能琢磨出來是什麼意思?」
秦關舔了舔嘴唇:「自然是聯繫上下文盲猜了。」
「呵呵呵……」
秦關的話突然把周圍幾人全都逗笑了,這傢伙說的好像沒問題,但聽上去怎麼就那麼招恨呢?
「好,回答的很好。」
不虧道人點點頭眼神微眯:「那老夫問你,這兩個字你琢磨出什麼意思了?」
秦關腳下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這兩個字我沒琢磨出個所以然。」
「停!師父您先不要衝動!」
看到不虧道人緩緩抬起手掌,秦關連忙又解釋道:「我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字到底什麼意思,但我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虧道人聽後一愣:「說。」
秦關清了下嗓子認真道:
「徒兒覺得,這整句話是描繪混沌最初開啟時,世間是一片空茫的,天地本源自行孕育出道法韻律,那些遠古先天神人,生來便身負本源力量,穩穩定下了往後萬古歲月所有的大道規矩。」
不虧道人懸在半空的手掌緩緩落下,臉上怒意一掃而空有些詫異。
他原以為秦關要胡亂敷衍,沒曾想這小子單憑文意,竟能解讀出七八分精髓。
「倒是小瞧你了,不識古字,卻能意會大道,也算難得。」
不虧道人說著耐心為他講解:「肇,是起始開端,代表混沌紀元初開,皛,意指天地澄澈明淨,是萬物尚未滋生,唯有本源長存的模樣。」
一旁的秦關聽後默默點頭,暗暗將那兩個字給記了下來,有些得意:
「我就說嘛,看不懂字形不打緊,心裡能體會到其中的道理就夠了。」
白袍婦人柔聲笑道:「心性通透,不拘泥於文字表象,這般心境,最適合參悟大道。」
不虧道人卻是神色不悅:「雖然悟到其中意思,但做事太過粗疏散漫,兩個字浪費了一個多時辰。
「這裡面有那麼多古籍,照著他這樣讀法,要讀到什麼時候,別說三年讀書加修煉,我看三十年你書都讀不完!」
秦關重重點頭:「師父教訓的是!」
「那我問你,再遇到類似的事如何處理?」不虧道人看向秦關問道。
「問,問她們……」
秦關看了眼南柔她們開口道。
聽到秦關的話,不虧道人突然火大:「你也知道開口問啊,老夫還以為你這張嘴是個腚,只有拉屎的時候才會開口!」
秦關:「……」
眾女:「……」
白袍婦人很是嫌棄,看向不虧道人呵斥了聲:
「你一大把年紀,怎麼滿口污言穢語,何況這裡可是聖賢典籍匯聚之地,滿口粗話成何體統。」
白袍婦人蹙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目光又看向秦關柔聲道:
「關兒本就性子內斂,習慣自己鑽研,平日裡獨來獨往慣了,不懂得遇事求助,也算不上多大過錯,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南柔幾人紛紛低下頭,嘴角憋著笑意,場面一時有些微妙。
不虧道人被白袍婦人一頓數落,很是不爽:「夫人,三年後,你要想讓你這寶貝兒子不被鴻蒙界那幫人殺,有自保之力,就不要多嘴!」
「你……」
白袍婦人聽後頓時語結。
「沒多大事,娘親您看您的,我覺得師父罵的是對的,我不該浪費時間的。」
秦關趕忙看向白袍婦人打圓場。
白袍婦人緩緩嘆了口氣:「行吧,我不插嘴便是。」
說完,白袍婦人低下頭妥協,看向手裡的典籍。
「你們幾個都過來。」
這時,不虧道人突然看向南柔,白幽,小蠻和紫晴四人。
四女聞言趕忙起身來到不虧道人跟前。
不虧道人沉聲道:「你們五個坐在一起看,同時看一本,遇到不懂的相互請教,再有不懂的問我和夫人,這樣就看得快了。」
「好!」
四女聽後急忙將手裡的書送回原來位置,來到秦關周圍坐下來。
不虧道人看向五人正色道:
「時間緊迫,三年的時光眨眼就過去,在修煉之前,必須把這裡的書全部看一遍,熟知混沌從古至今所有秘辛,神祇來歷,道軌根源,日後踏入神山修行,才能根基紮實,少走彎路。」
「是!」
五人聽後齊齊點頭。
「老頭子,你過來,我這裡有個字不太懂。」就在這時,白袍婦人突然對著不虧道人招了招手。
不虧道人聽後急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蹲下身笑問:「夫人,哪地方不明白?」
白袍婦人指著書中的一個字問道。
看到那個字,不虧道人眉頭頓時一皺:「這個字不是念妻嗎?」
「你好好看看。」
白袍婦人玉指輕點書頁上的字跡,眉眼突然溫婉從容:
「你且細看,此字上為彐,描摹女子盤發束髻之姿,是古時女子端莊溫婉的模樣,下方托著一個女字,顧名思義,專指家中女子,便是世人口中的妻子,夫君一生相守的媳婦。」
白袍婦人不急不緩,娓娓道來,將字形拆解的清清楚楚:
「上古先人造字,暗藏人情世故,彐覆於女上,寓意男子一生,當護住家中妻室,事事遷就,處處順從。」
察覺到白袍婦人像是變了一個人,與往日的嚴厲清冷判若兩人,秦關南柔他們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不虧道人聽了白袍婦人的話後,臉色頓時一黑:「夫人說的是,老夫應該多多遷就順從夫人。」
「知道你剛才怎麼還用那種態度跟我講話,當著那麼多孩子的面讓我下不來台?」白袍婦人旋即變了一個人,看向不虧道人。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