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塔被秦關嚇得躲進了不虧道人體內。
此刻的秦關,整個人像是一塊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坯,通體赤紅,渾身冒著滾滾熱煙。
混沌源池邊上的青石地面,都被他的體溫烤得開裂。
「咕嚕!咕嚕!」
秦關趴伏在池邊,像條狗一樣,大口大口吞咽著金色源液。
每一口金色源液入腹,他身上的赤紅顏色就加深一分。
此刻不虧道人他們能清晰看到,秦關紅彤彤的身體裡,無數大道符文正在被混沌陰陽道火煅燒熔煉。
金玄天道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混沌源池裡,那滿滿一池的金色源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液面一寸一寸下沉,而秦關身上的赤紅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這小子膽子怎麼這麼大的!」
看到秦關利用混沌陰陽火,把自身修煉的大道全都給強行融煉了,不虧道人一臉驚愕:
「稍有不慎,大道互斥,法則反噬,道基全盤崩毀,所有修行毀於一旦。」
「界主大人的太初大道碑也被他融了,這…這……」金玄天道張著嘴,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白袍婦人目光注意向秦關的小腹,發現混沌本源中,不斷的往四肢百骸輸送陰陽道火。
「萬道焚盡,唯命自歸,關兒這是在利用混沌陰陽火熔煉大道,他這是要推翻所有大道,獨創屬於自己的道了!」
白袍婦人神色凝重,不由得攥緊拳頭,為秦關捏了把汗。
正如老頭子所言,此舉實在是太過冒險,稍微出點差錯,都有可能無力回天,致自己於死地。
不虧道人突然拂袖一揮,布下一道劍陣。
劍氣縱橫交錯,化作一方靜謐道域,穩穩罩住整片混沌源池。
靜心絕塵劍陣,徹底斬斷外界一切影響,同時能為秦關洗盡雜念,鎮穩道心。
小黑塔一陣後怕,有些痛苦道:「我的屁股被這臭小子燒出了一個大坑,疼死我了!」
小黑塔一層,秦關原本盤膝修煉的地方,有一個屁股凹槽,還在不斷冒煙,讓小黑塔陣陣鑽心的疼。
它都沒反應過來,一直在潛心悟道的秦關,突然就開始煅燒自己。
要不是缺能量自己跑出去,它的底座都有可能被燒穿了。
「塔兄,這小子閉關了這麼久,都在搞什麼?」不虧道人很是好奇。
小黑塔:「這小子除了修煉肉身就是在思考東西,這十一個月以來,別的什麼也沒幹,就連那幾個丫頭都沒碰一下。」
「看來在琢磨自己的東西了。」
不虧道人微微頷首:「不知這小子悟到了什麼,能融合出什麼大道出來?」
不虧道人眼底又擔憂又期待。
為這小子操勞了二十多年,此刻看到秦關正賭上性命,朝著獨屬於他的領域拼盡,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前路未知的憂慮,又有眼見後輩逆天蛻變的期許。
「等著吧,一時半會怕是完不成。」
這時,白袍婦人突然盤膝而坐,緊緊的注視著劍陣內的秦關。
「老金,外界如何了?」
不虧道人也坐了下來,看向金玄天道問道。
「除了那封印開始鬆動,我們天道道心惶惶,混沌界沒有什麼別的變故。」金玄天道開口回道。
「哎喲,我的心越來越慌了!」
金玄天道說著突然捂向自己的心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眼看著封印鬆動,出現這種災變徵兆,難道鴻蒙界要大舉進攻我混沌界了?」
不虧道人聽後拍了下金玄天道的小腿肚子笑道:
「你之前不是說了嘛,大災變針對的是你們天道,鴻蒙界要是進攻混沌界,我們修士也會跟著遭殃,所以應該不是鴻蒙界的原因。」
金玄天道默默點頭,不虧道人說的也有道理。
目前天道總部那些不出窩的老傢伙也都活躍起來了。
整天坐在一起探討,推演諸天星象與法則流變。
只是到頭來依舊一無所獲,只知道一場橫跨萬界的大變近在眼前,卻始終摸不透災變的根源究竟在何處。
金玄天道眉頭緊鎖,掌心道紋隱隱跳動,不安之感更加強烈:
「尋常災變皆有跡可循,可這股危機感,無根無源,似是從天地本源之中滋生出來的。」
白袍婦人突然淡淡開口:「天地異動,往往預示著天驕妖孽出世,導致大道更迭。
「依我看,這場變數,未必是外敵來犯,或許是諸天舊序將要迎來顛覆。」
一語落下,金玄天道的腦袋像是被天雷劈了一下,他的目光突然鎖定到了秦關身上。
「該不會是這小子引發的吧?」
「是他!就是他!」
「臥槽!」
金玄天道恍然大悟,一口咬定秦關:「我明白了,是天道大動盪,古籍有記載,若是有人威脅到天道大統,打破天地格局,天地大道就會生出本能反應。」
「那不是很好了!」
聽到金玄天道的話,白袍婦人開心的笑了起來:「若真是關兒引起的,說明他這次衝擊新道定能有驚無險!」
「夫人真是聰明!」
不虧道人也笑了起來,他快速捋了兩鬍鬚看向秦關:
「若是往這小子身上想,所有的疑點也就說得通了。」
「你們笑什麼?」
金玄天道突然神色無比凝重,擔憂道:
「界主大人要是推翻諸天萬道秩序,將會有數不盡的強者想要滅殺他啊!
「根據古籍中那些先輩留下的隻言片語,這個世界一定還存在著很多不知道的強大領域,到時候不光鴻蒙界,說不定還有很多其他界面的敵人找上門來的。」
金玄天道神色不定,心尖陣陣發顫。
他們一手捧出來的界主秦關,想要利用他抵擋鴻蒙界的危機,沒想到到頭來危機竟變得更大更恐怖。
混沌體,果然不能隨便操控,搞不好就會被反噬,央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啊!
「怕什麼!」
白袍婦人突然冷哼一聲:「我兒天下無雙,即便前路兇險萬分,也定能屠盡一切宵小之輩,任何打他主意的人,都是他的墊腳石。」
不虧道人卻是沉默了下去,他可沒有媳婦那麼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