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前行,虛空中的光痕開始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形態的痕跡。
那是散落在虛空中的殘骸。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碎片,斷裂的劍刃、碎裂的甲片、黯淡的玉牌,它們懸浮在虛空中,保持著不知多少年前被拋飛出去時的姿態,有的還在緩緩旋轉,如同被遺忘在時間角落中的遺物。
但隨著方塵不斷深入,那些殘骸開始變得密集起來。
一片巨大的斷裂劍身橫亘在虛空中,橫跨了數百丈,劍身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色粉塵,如同被風化了無數年的岩石,但依然能辨認出劍身上殘留的紋路。
劍身的斷口處參差不齊,如同被某種巨力從中部硬生生折斷了,那些斷口的邊緣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琉璃化光澤,像是被極高溫度瞬間熔化後又冷卻的痕跡。
他繼續向前,一具巨大的骸骨出現在視野中。
那骸骨比剛才的斷劍更加龐大,如同一條蜿蜒的山脈橫亘在虛空中。
骸骨的顏色是極深的暗金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被無數次的衝擊和震盪反覆摧殘過的古老城牆。
它的形態極其奇特,像是某種方塵從未見過的巨獸,脊背如同連綿的山峰,四肢如同撐天的巨柱,頭顱已經不知所蹤,只留下一截粗壯的頸骨斜指向虛空深處。
骸骨的表面殘留著無數細密的傷痕,有的如同利爪划過的溝壑,有的如同法術轟擊留下的凹坑,還有的如同被某種腐蝕性的力量侵蝕過的斑駁痕跡。
八哥的目光落在那些骸骨的裂紋中,開口說道:「這頭巨獸生前至少是仙皇級別的存在,而且它的骨骼中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龍族血脈氣息!」
方塵低聲道:「應該是某位擁有真龍血脈的妖皇!」
他沒有停留太久,繼續深入。
越過那具龐大的骸骨之後,前方的景象變得更加震撼。
那些殘骸堆積成片,層層疊疊地覆蓋在虛空中,如同一片被遺忘在時空深處的墳場。
有破碎的戰艦,艦身已經斷裂成數截,甲板上還殘留著模糊的陣法紋路,在歲月鐘的光芒下泛起微弱的光芒。
有殘破的殿宇,石柱斷裂,殿頂塌陷,那些石柱上刻著模糊的圖騰紋路,如同某種早已失傳的徽記。
還有如同巨大的戰旗,旗杆從中部折斷,旗面已經腐朽得只剩下零星的絲縷,依然頑強地懸掛在折斷的旗杆上,在虛空中無風自動。
那些戰旗的圖案各不相同,有的繡著展翅的飛禽,有的繡著盤旋的真龍,有的繡著燃燒的火焰,有的繡著繁複的符文陣列。
每一面戰旗,都代表著曾經的一支軍團。
小鶴飛在方塵身側,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破碎的戰艦和倒塌的殿宇,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這裡的戰損規模,比終焉之地的那些戰場還要龐大!」
方塵沒有說話,但他心中也有著同樣的判斷,甚至更甚。
這裡的戰鬥痕跡比終焉之地那些被他看過的戰場更加密集,那些殘骸的分布呈現出一種極其有序的混亂,像是兩方大軍以規整的陣型對沖後留下的痕跡。
他繼續深入。
前方出現的殘骸越來越龐大,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完整。
他看到了如同一座小山般巨大的戰鼓殘骸,鼓面已經破損,只剩下一圈暗金色的鼓框懸浮在虛空中,鼓框上依然殘留著細密的符文,在歲月鐘的光芒下泛著黯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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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如同一座宮殿般巨大的戰車殘骸,車輪已經完全碎裂,只剩下半截車轅和部分車廂,車廂表面雕刻著繁複的戰爭浮雕,描繪著無數戰士衝鋒陷陣的場景。
他還看到了許多已經完全無法辨認形態的殘骸,它們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扭曲、熔融、撕裂,凝結成各種奇形怪狀的聚合體。
那些殘骸的材質極其複雜,有的像是金屬,有的像是石材,有的像是骨骼,有的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這戰場的慘烈程度,比我們之前在混亂星空和時光琥珀之中看到的戰場更加震撼!」
八哥看著眼前的畫面,忍不住感嘆起來。
在靈鶴空間,黑炎仙王他們也都被這一幕徹底震撼了。
就在方塵準備繼續前進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懷中。
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正從他懷中傳出,穿越了青衫的布料,如同被點燃的炭火般在他胸口處散發著持續的熱量。
那氣息極其微弱,卻有著一種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他將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那件物品時,那股溫熱更加清晰地傳遞到他的掌心。
他將它取了出來。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暗金色圓盤,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被雕刻上去的星圖,又如同被烙印在金屬表面的大地脈絡,彼此交織纏繞,構成一幅繁複到難以想像的立體圖案。
中央的位置,一根虛幻的銀色指針正在微微顫動,指向了某個固定的方向。
時空羅盤。
方塵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時空羅盤,又抬頭望向羅盤指針指向的方向。
歲月鐘的銀白色光芒在羅盤表面流淌著,那些細密的紋路在光芒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羅盤中央那根虛幻的指針,此刻正在以一種穩定而篤定的節奏微微顫動,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指向了前方那片更加深沉的灰色虛空深處。
「怎麼了?」
看到方塵忽然把時空羅盤拿出來,八哥有些疑惑。
方塵沒有回答,他凝視著羅盤的指針,指針一動不動地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如同被釘死了一般,連一絲細微的偏移都沒有。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影響時空羅盤!」
方塵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將時空羅盤托在掌心,邁步朝著羅盤指針指引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極其穩健。
手中的時空羅盤發出溫熱的觸感,那熱度在指尖傳遞,從掌心蔓延向手臂,如同一道無形的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指針始終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穿過了那片堆積如山的殘骸區,穿過了一具具如同山脈般巨大的骸骨,穿過了一片片破碎的戰旗和倒塌的殿宇。
那些殘骸在歲月鐘的光芒中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暗影,如同被無數年時光壓實的典籍。
那些殘骸的形態越來越古老,越來越龐大,如同穿越了一層又一層被時間覆蓋的地層,向著更加久遠的年代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