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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晏總,今晚有空嗎?

2025-08-07 20:09:34 作者: 佚名

  蘇軟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擦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晏少管天管地,還管人扔垃圾?」

  「再說了,垃圾桶里撿東西,是狗的習慣。」

  她指尖一松,紙巾輕飄飄落在甜品盒上,蓋住了甜品盒。

  他幾步跨進來,盯著垃圾桶里那團刺眼的狼藉。

  「你什麼意思?!」

  蘇軟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絲嘲弄。

  「意思還不夠清楚?」

  「晏少送的下午茶,我消受不起。」

  「特意點的楊枝甘露和芒果慕斯,你以前不是很喜歡?」

  晏昀野幾乎是咬著牙,試圖找回一點掌控感。

  被刪被拉黑的無視感,混著此刻的憋屈,燒得他理智邊緣噼啪作響。

  蘇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

  「以前?」

  她迎上前半步,仰著臉,眼神像看智障。

  「晏昀野,認識六年,你連我對芒果過敏都不知道?」

  空氣驟然沉寂。

  晏昀野臉上的怒意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芒果過敏?

  怎麼可能?

  記憶碎片瘋狂倒帶,混亂又模糊。

  似乎有過那麼幾次,他心情不錯時隨手把自己喜歡的芒果甜品推給她。

  她總是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臉頰好像有點紅……

  他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從未深究過。

  在他晏昀野的世界裡,他給,她就該高高興興地收下。

  

  至於她喜不喜歡,能不能吃,關他屁事?

  六年!

  整整六年。

  她像個無聲的影子,吞下他隨手拋來可能致命的東西。

  而他竟渾然不覺!

  晏昀野心裡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

  一股混雜著難堪和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猛地衝上頭頂。

  「你過敏,為什麼不早說?」

  晏昀野嗓子有些發乾,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麼藉口。

  蘇軟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冷的笑話,眼神倏地冷了下來。

  「晏昀野,你聾了還是失憶了?」

  「我說過,還不止一次。」

  冰冷的目光直直刺穿他強撐的傲慢。

  「從你第一次給我那塊芒果班戟的時候就說過,當時你說我矯情,不愛吃就別吃。」

  「知道為什麼後來我總買關於芒果的甜點嗎?」

  「不是因為我愛吃,而是因為你愛吃。」

  「從來不是早說晚說的問題。」

  「是你晏昀野,從來沒把我當人看。」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晏昀野耳邊炸開。

  晏昀野瞳孔驟縮,一段記憶猛地撞進腦海。

  清華校慶晚宴,衣香鬢影。

  蘇軟捧著捧著個扎絲帶的甜點盒,擠到他座位邊。

  透明盒蓋上還凝著水珠,能看出是冰袋鎮著剛取出來的。

  她擠出笑:「昀野,你喜歡的……」

  他正偏頭和溫晚莞說話,看都沒看,隨手接過就往溫晚莞手邊一遞。

  「嘗嘗?」

  溫晚菀矜持地咬了一小口,秀氣的眉頭立刻蹙起。

  「太甜了,有點膩。」

  她放下叉子,用濕巾擦了擦嘴角。

  晏昀野立刻招手叫服務員。

  「撤了。」

  隨即轉頭對蘇軟皺眉,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耐。

  「下次別做多餘的事。」

  他目光掃過蘇軟僵在半空的手時,注意到她手上突兀的紅腫和疹子,醜陋地鼓脹著。


  他當時只覺得礙眼,甚至有點噁心。

  「我……」

  他喉結滾動,試圖發出聲音。

  「我當時沒……」

  他想說沒注意,但這些字眼在殘酷的事實面前顯得蒼白又可笑。

  蘇軟冷哼一聲。

  「晏少貴人多忘事,眼瞎心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只記得自己愛吃屎,就以為我該捧著碗等。」

  聞言,晏昀野喉頭又痛又難受,像吞了塊燒紅的炭。

  那些他縱容別人給她的難堪,無數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逐漸在劈開他傲慢的壁壘。

  「所以……那些年你為什麼要吃?」

  晏昀野聲音乾澀嘶啞。

  蘇軟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我每次吃完就去醫院打針。」

  「有次差點休克,護士也問過我為什麼非要吃。」

  「我說啊,因為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我一點都不同情那時候的自己,舔狗命賤。」

  「以前你隨手扔的垃圾,我當寶貝供著,是我不懂事把你慣成了這副狗樣。」

  「現在嘛,我惜命了。」

  蘇軟繞過他,徑直走向門口。

  晏昀野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動了。

  「等等!」

  他猛地伸手,攥住蘇軟纖細的手腕。

  「蘇軟!我……」

  想挽留的話堵在喉嚨里,火燒火燎。

  蘇軟腳步頓住,沒回頭。

  她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上。

  「鬆手。」

  「別讓我覺得你噁心。」

  晏昀野手指痙攣般收緊,又觸電似的鬆開。

  曾經,他也對蘇軟說過這句話。

  如今子彈兜了一圈正中他眉心。

  蘇軟甩開晏昀野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走後,晏昀野摸出煙盒咬住一支,打火機咔噠三下才點燃。

  晏昀野嗤笑一聲。

  他如何都不信蘇軟是真的放下了。

  曾經的蘇軟那麼愛自己。

  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那些絕情的話,那些刻意的疏遠,是為了報復他這些年對她的忽視嗎?

  玩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狠狠吸了口煙,辛辣的尼古丁嗆進肺里,也壓不住那股被連根拔起似的空茫。

  ……

  周五,總裁辦公室。

  晏聽南簽完最後一份文件,視線掠過安靜如死的手機屏幕。

  沒有新信息。

  五天。

  那隻慣會撓人心肝的小野貓,徹底銷聲匿跡了。

  方案準時交,高效完成所有布置的任務,挑不出錯。

  人,也準時消失。

  那股子在他領地邊緣反覆試探的鮮活勁兒,抽得乾乾淨淨。

  景淮抱著文件進來時,正撞見老闆盯著窗外,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

  「晏總。」

  晏聽南沒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林立的高樓上,聲音聽不出情緒。

  「蘇軟最近在忙什麼?」

  景淮推了下眼鏡,平板滑到下一頁,不帶一絲個人情緒開始匯報。

  「蘇小姐除正常工作外,近期與好友宋聲聲共同註冊了一家珠寶設計工作室,名為SoftSong。」

  「周三的時候剛完成工商登記,選址定在798藝術區C7棟,正在裝修。」

  珠寶工作室?SoftSong?

  晏聽南捻著紫檀珠的動作一頓。

  小野貓不滿足於當魚了,想自己挖魚塘?


  他唇角牽了一下,那點空落瞬間被一種微妙的興味取代。

  倒小瞧她了。

  不是攀附的菟絲花,是想自己長成樹的苗。

  難怪這幾天安分得像換了個人,原來心思都撲在了自己的江山上。

  這倒比只會搖尾巴的貓有意思。

  景淮垂手靜立,等待指示。

  就在這時。

  嗡。

  晏聽南擱在桌面的私人手機屏幕倏地亮起。

  一條新微信,來自那個沉寂數日的頭像。

  【晏總,今晚有空嗎?】

  尾巴綴著個貓貓探頭的表情包,眼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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