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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含著。

2025-08-07 20:10:28 作者: 洛汀序

  晏聽南粗糙的指腹撫上她的臉頰,觸手一片滾燙濕濡。

  接著,他的指腹又探向她額頭。

  那溫度,燙得灼手。

  黑暗中響起他沉冷的聲音.

  「蘇軟,你發燒了。」

  蘇軟被他按回地毯上,還嘴硬地反駁。

  「沒有,就是有點冷……」

  蘇軟還想纏上去,胃裡猛地一絞。

  悶哼卡在喉嚨里,化作細碎的抽氣。

  他看不清她的臉,但那滾燙的溫度和虛弱的喘息,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澆熄了所有旖旎。

  「胡鬧!」

  他驟然抽身,黑暗中響起布料摩擦的悉索聲。

  長臂越過她頭頂,在觸摸面板上拍亮了頂燈開關。

  燈光驟亮,刺得蘇軟眯起眼。

  晏聽南俯視著地毯上的她,眉頭緊鎖。

  她臉頰緋紅得異常,額角沁出細汗。

  「燒糊塗了。」

  他聲音沉冷,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蘇軟胃裡的絞痛在顛簸中捲土重來,燒得昏沉的腦袋嗡嗡作響。

  她氣若遊絲地掙扎,徒勞地推拒著他堅實的胸膛。

  「放我下來,還沒辦正事。」

  天殺的胃!

  早不疼晚不疼!

  她的攻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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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睡一覺就好了。」

  完了完了,腦子真燒短路了!

  這種話怎麼能直接說出來?!

  「閉嘴。」

  他打斷她,聲音低沉。

  「病成這樣還想辦事?」

  「蘇軟,你當我是禽獸?」

  蘇軟:「……」

  到嘴的鴨子,真就這麼飛了。

  晏聽南大步走向主臥,將她放進寬大床鋪。

  接著,他轉身走向套房配備的醫藥箱,翻出電子體溫計。

  他折返床邊,剛要俯身。

  蘇軟胡亂揮動的手肘撞翻了她擱在床頭柜上的軟羊皮小包。

  小物件嘩啦散落一地。

  一個深紫色的小方盒混在雜物中,突兀地彈跳出來,不偏不倚落在晏聽南腳邊。

  他眸光微凝,兩指夾起那盒戰略物資,直起身。

  「蘇助理,準備的挺充分。」

  「還真是有備而來。」

  蘇軟燒得昏沉,眯著眼望過去,看清他手裡的東西。

  她下意識想搶,卻被一陣眩暈攫住,軟軟跌回枕頭。

  「可惜……」



  「目測終究是目測,尺寸你量的恐怕還不夠深入。」

  「伸縮性才是關鍵。」

  「L號?小了。」

  「下次,記得備XL。」

  蘇軟呼吸一窒,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提前升天。

  混沌的腦子被這直白又極具侵略性劈開一道縫。

  羞窘混著不服輸的火苗噌地竄起。

  臉頰的熱度瞬間飆升,不知是燒的還是被公開處刑後臊的。

  「晏聽南你……」

  蘇軟又氣又急,燒得沙啞的嗓子擠出幾個字。

  現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連夜逃離地球可行嗎?

  晏聽南無視她的羞憤,捏開她的下巴,動作稱不上溫柔地將電子體溫計塞進她口中。

  「含著。」

  命令簡潔,毫無商榷餘地。

  體溫計發出滴聲。

  晏聽南抽出,掃了眼屏幕。

  39.2℃。

  「燒得骨頭都軟了,還想啃硬骨頭?」

  他扯了下嘴角,那點嘲弄更深。

  這硬骨頭,顯然一語雙關。

  蘇軟閉著眼,羞憤和無力感交織,燒紅的唇瓣不甘地翕動。

  「晏聽南,你混蛋……」

  她的聲音毫無殺傷力,反而透著一股可憐兮兮的委屈。

  現在好了,人沒吃到,社死大禮包倒是先簽收了!

  晏聽南直起身,眼底那點惡劣的興味被凝重取代。

  他不再逗她,迅速撥通景淮電話,聲音恢復慣常的冷肅。

  「淺島灣,歸憩民宿。」

  「蘇軟高燒,疑似急性腸胃炎,聯繫最近的私立醫院VIP通道,安排腸胃科專家候診,立刻。」

  「能動?」

  他問,手已伸到她頸後和膝彎,作勢要抱。

  「不用你抱!」

  蘇軟掙扎著想自己起來,證明自己還沒廢到那份上。

  可剛撐起一點,胃部一陣劇烈抽搐,疼得她眼前發黑,悶哼著又倒回去。

  晏聽南眼底最後一絲耐心耗盡。

  他不再廢話,手臂穿過她的後背和腿彎,稍一用力將她穩穩抱起。

  蘇軟徒勞地在他懷裡掙動了一下,卻被他的手臂鎮壓。

  「省點力氣。」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門口,聲音擦過她滾燙的耳尖。

  「留著,下次有的是地方讓你用。」

  39.2℃的高溫把蘇軟腦子燒成一鍋糨糊,卻還記得回懟。

  「晏聽南,遲早有天我……」

  她話還沒說完,被晏聽南直接打斷。

  「我等得起。」

  ……

  凌晨的醫院VIP病房,一片寂靜。

  蘇軟燒退了點,蔫蔫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留置針。

  「急性腸胃炎,海鮮中毒誘發的。」

  主任醫師翻著報告單,對著晏聽南匯報,語氣恭敬。

  「燒得厲害,電解質也有點亂,今晚必須留院觀察。」

  晏聽南站在床尾陰影里,他聽完醫囑,微微頷首。

  「辛苦。」

  病房重歸寂靜。

  社死的記憶也洶湧而至。

  蘇軟閉著眼裝死,睫毛卻不受控地輕顫。

  腳步聲靠近,床墊微陷。

  晏聽南在床邊坐下。

  「醒了就睜眼。」

  他聲音不高,帶著微啞。

  蘇軟認命掀開眼皮。

  他眼底有淡淡倦色,金絲眼鏡擱在床頭柜上,少了平日的冷硬距離感。

  「晏總,耽誤您了。」

  她嗓子幹得發疼。

  晏聽南沒接茬,遞過一杯溫水。

  杯沿湊到她唇邊,水溫剛好。

  她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溫熱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舒服得想嘆氣。

  「那個……」

  蘇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圖打破詭異的安靜。

  「你不用在這兒守著。」

  他收回杯子,放在一旁。

  「蘇助理覺得,我把人弄進醫院,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這時,護士送來溫熱的補液鹽。

  蘇軟皺眉,那味道聞著就反胃。

  晏聽南接過,攪了攪,忽然問。

  「小時候生病,最煩什麼?」

  蘇軟一愣:「苦藥湯子。」

  「不是。」

  他端著補液鹽遞到她唇邊。

  「最煩我媽用勺子喂,像填鴨。」


  蘇軟噗嗤笑出聲,扯得胃一抽。

  就著他手喝下,咸澀的液體似乎也沒那麼難忍了。

  原來冷麵佛的童年,也討厭被當鴨子填。

  點滴速度調得很慢。

  夜漸深,蘇軟眼皮打架,卻強撐著。

  晏聽南忽然起身。

  片刻後,他拿著塊擰乾的涼毛巾回來。

  疊成窄條,卻不是按常規敷額頭,而是輕輕搭在她微燙的眼皮上。

  「閉眼。」

  命令式語氣,動作卻輕。

  冰涼的觸感瞬間緩解了酸脹。

  蘇軟微怔,這手法太私人。

  「晏總這招,跟誰學的?」

  她聲音悶在毛巾下。

  「我母親。」

  他聲音沉在夜色里,聽不出情緒。

  「她說眼睛燒久了會疼。」

  蘇軟心頭咯噔一下。

  這尊不染塵埃的佛,心裡竟也藏著一小塊溫軟的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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