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被激起一絲勝負欲,杏眼微眯。
【晏總這監控範圍,覆蓋全球了?】
【在國外還兢兢業業查我崗呢?】
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坐的是清晏長期合作的航司VIP通道。】
【調份記錄,只需要一分鐘。】
【至於查崗……】
【你希望是哪種?】
他反將一軍,把曖昧的球踢回,讓她自己定義。
平靜文字下是步步緊逼的掌控。
蘇軟耳根微熱,手指戳著屏幕。
【哪種都不需要!】
【晏總凌晨兩點不睡覺,心不靜?】
【看來蘇黎世的夜色,不夠讓晏總入定。】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直接響起。
晏聽南的電話打了進來。
蘇軟唇角翹起,懶洋洋劃開接聽。
「餵?」
「去港島做什麼?」
聽筒里傳來他低沉微啞的嗓音,比文字更冷冽直接。
「天工坊最後總裝,去盯一眼,明晚回。」
「怎麼,晏總不放心?」
「嗯。」
他應了一聲。
「司機在出口等,聯繫方式景淮待會發你。」
「行程結束前,他就是你的腿。」
「天工坊,酒店,兩點一線。」
「少去閒晃。」
他語速很快,是命令,不是商量。
『閒晃』二字明確指向某人,沈聿。
無需點名,彼此心知肚明。
這是劃定界限,宣示主權。
蘇軟挑了挑眉。
「喲,晏總在蘇黎世還遙控港島交通?」
「港島我閉著眼都能摸到天工坊,打個車就行。」
她故意停頓,拋出那個明知會點燃他引線的名字。
「或者,沈聿也熟路得很,讓他順道接一下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
晏聽南打斷她,聲音沉了兩分。
「讓他接,還是用我的人,自己選。」
沒有廢話,直接給出二選一的單選題。
強勢,霸道。
潛台詞:你敢選沈聿試試?
蘇軟:「……」
他這反應,讓她心底那點小小的惡意得到了滿足。
沈聿這個名字,果然是他的禁區。
蘇軟嘴角的笑意更深。
知道火候到了,見好就收。
「行行行,用您的司機。」
她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晏總安排的專車,肯定比沈少的跑車坐著安心,對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語氣鬆了些。
「到了報平安。」
最後補了一句,低沉的聲音帶著深意。
「港島風大,收著點。」
這話一語雙關,盡在不言中。
掛斷電話,沒過多久微信緊彈出景淮發來車牌號和司機電話。
後綴一句:「蘇小姐,司機舉牌接你。」
蘇軟盯著屏幕,氣笑。
晏聽南這幼稚的占有欲!
可心底某處,卻被這密不透風的掌控燙了一下。
像寒冬里突然塞進手心的暖爐。
……
飛機落地港島,濕熱空氣撲面而來。
蘇軟剛開手機,景淮的信息就跳出來,精準得像掐著秒表。
她拖著行李走向出口,一眼就看見接機人群里高舉的牌子。
白底黑字,清晰印著她的名字。
牌後是個穿黑西裝身板筆挺的中年男人。
「蘇小姐,車在B2,這邊請。」
司機聲音平板,接過行李的動作利落。
蘇軟挑眉:「晏總吩咐的?」
「是。」
司機點頭,目不斜視帶路。
邁巴赫滑入車流,直奔半山天工坊。
黎世襄早等在工坊,滿眼血絲,但精神亢奮。
「蘇小姐!最後三件,調校馬上收尾!」
蘇軟一頭扎進工作檯,和匠人們核對細節。
窗外霓虹亮起又流轉,直到晚上十點才完成最後的工作。
蘇軟緊繃的肩線終於鬆懈,疲憊後知後覺地漫上來。
回到酒店,前台恭敬遞上房卡。
「蘇小姐,晏先生為您預留了頂層套房。」
蘇軟愣了愣。
人在蘇黎世,行動上倒是半點不含糊。
連自己的私人領地都直接劃給她了。
可偏偏,他管得越寬,她心裡那股微妙的愉悅感就越壓不住。
「晏先生吩咐過,您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管家。」
前台又補了一句。
蘇軟點點頭,接過房卡。
進到套房,客廳茶几上,靜靜擺著一個精緻的紅木食盒。
蘇軟走近掀開。
上層是溫熱的薑汁撞奶,嫩滑顫巍巍。
下層是幾樣精巧的港式點心。
食盒邊壓著一張極簡的黑色卡片,上面有兩句留言。
墊胃,別貪涼。
她捏起一塊溫熱的軟糯馬拉糕送入口中,軟糯清甜瞬間化開。
這男人明明遠在萬里之外,存在感卻無孔不入。
她沒猶豫,直接撥了視頻過去。
幾秒後,屏幕亮起,映出晏聽南身後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蘇黎世午後的天光清冽,隱約可見遠山綠草如茵。
「忙完了?」他開口道。
「嗯,剛回酒店。」
蘇軟把鏡頭對準食盒。
「晏總,你這港島後勤,比沈聿靠譜多了。」
她赤腳蜷進沙發,鏡頭晃過白皙的腳踝。
晏聽南視線在她腳踝上停留一瞬,喉結微動。
「黎世襄那頭收尾了?」
蘇軟晃了晃酸軟的手腕。
「黎老頭今天累慘了,我也快散架。」
蘇軟舀了一勺薑汁撞奶,滿足地眯起眼。
「甜度剛好。」
「累就早點睡。」
他語氣平淡,目光卻沒離開屏幕。
「睡不著。」
蘇軟放下勺子,將鏡頭翻轉過來,托著腮湊近鏡頭。
「晏聽南。」
「嗯?」
蘇軟迎著他的目光。
「吃著吃著……」
「就特別饞你親手做的那一口。」
鏡頭裡,晏聽南眸光微滯。
「港島的廚子,委屈你了?」
他聲線平穩,聽不出波瀾。
「手藝頂好。」
蘇軟舀起一勺顫巍巍的姜撞奶,卻不送入口,只看著奶白的凝凍在勺尖晃動。
「總覺得少了點晏總身上那股子煙火氣?」
「就是惦記你親手做的那個味兒。」
蘇軟把勺子放回碗裡。
她微微偏頭,髮絲滑落肩頭,露出頸側一小片細膩的肌膚。
暖黃燈光勾勒出慵懶的輪廓,像只饜足又意猶未盡的小貓。
「蘇軟。」他忽然喚她名字,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
「嗯?」
「後天下午三點,」
晏聽南的目光沉沉地壓著她,像一張無形的網。
「T3航站樓VIP出口。」
他停頓了一瞬,清晰地吐出指令。
「你來接我。」
不是詢問,是宣告。
「晏總排場大,接機也得指定人選?」
「嗯。」
他應得乾脆。
「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