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舉著手機,鏡頭無意間掃過車旁。
恰好捕捉到那女生悻悻離開的背影,以及晏聽南掐滅菸蒂,朝她抬下巴的動作。
隔得遠,聽不清說什麼。
她看見晏聽南的嘴唇動了動。
隔著距離,看不清口型,但那股子冷感和疏離,幾乎能穿透空氣傳過來。
那舉著手機的女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變得尷尬,訕訕地縮回手。
她的同伴們發出低低的噓聲,似乎覺得沒面子。
蘇軟收起手機,慢悠悠踱回去。
晏聽南已經拉開車門,等她。
那幾個女生看看她,又看看晏聽南,似乎明白了什麼,互相拉扯著快步走開了。
蘇軟彎腰上車。
晏聽南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引擎啟動,低沉轟鳴。
「聊什麼呢?」
「看把人家小姑娘嚇的,臉都白了。」
「問我要微信。」他面不改色道。
蘇軟唇角彎起,笑意盈盈。
「那你怎麼回的?」
他單手控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說家裡領導管得嚴。」
蘇軟挑眉。
「誰是你領導?」
晏聽南忽然打了轉向,車輪碾上一條不起眼的土石岔路,朝著草甸深處駛去。
「床上哭唧唧,床下帳撇清?」
他聲音低而穩,碾過她心尖。
「晏老師魅力無邊,山野之地都能招蜂引蝶。」
酸溜溜的話,被她說得像糖絲,黏糊糊地纏上去。
「大學生呢,多青春,怎麼不給人家?」
晏聽南金絲眼鏡後的眸光深斂,看不出情緒。
「我看起來很像閒人?」
蘇軟憋著笑,轉眼故意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也對。」
「晏老師守身如玉三十二載,定力非凡,豈是幾個小丫頭能撼動的?」
晏聽南側眸看她,目光沉得能絞碎氧氣。
「對,只有你能撼動。」
「軟軟又嬌又韌,沾手就上癮。」
「嘗了你這口,再看別人,寡淡得像口水煙,沒勁。 」
車內空氣驟然收緊。
蘇軟心口一跳,臉頰轟地一下燒透。
她別開臉,唇角卻翹起來。
救命!
這老狐狸平時人模狗樣端著呢,突然開大誰受得了!
這不符合他人設啊!
窗外的景致愈發壯闊,人煙卻愈發稀少。
車一路向西,深入草甸腹地。
直到一處僻靜彎道,晏聽南忽然打方向,碾著碎石坡緩緩駛下。
車輪停穩時,正對一片開闊河谷。
遠處雪山巍峨,夕陽熔金,正正澆在雪頂之上。
「日落金山。」
他熄了火,聲音低緩。
蘇軟推門下車,踩進及膝的牧草里。
風涌過來,卷著雪山的凜冽和草甸的蒼茫。
她張開手臂,深吸一口氣。
肺腑都被洗透。
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胸膛。
晏聽南的手臂環過她腰際,下頜蹭著她發頂。
「冷麼?」
「你抱著,就不冷。」
她往後靠進他懷裡,安心得像歸巢的雀。
夕陽沉得很快,金紅的光像熔化的琉璃,從雪頂一路潑下來,染透整片河谷。
「好看嗎?」
他聲音低緩,混著風聲送入她耳中。
蘇軟靠著他胸膛,點頭。
「嗯,像幅畫。」
他低笑,氣息拂過她耳廓。
「想在這幅畫中弄哭你。」
晏聽南忽然扳過她的肩,將她抵在車頭引擎蓋上。
掌心墊在她後腰,隔開金屬的涼。
他眼底映著落日,也映著她。
「閉眼。」
他命令,聲音啞了幾分。
蘇軟心跳如擂鼓,下意識順從。
溫熱的唇落下來,起初只是輕柔地貼合,像試探,像確認。
隨即力道加重,碾轉深入,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吮吸廝磨。
日落金山,天地浩大。
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在世界的盡頭相擁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退開毫釐。
額頭相抵,呼吸灼熱地交織。
晏聽南眼睛深得見不到底,裡面翻滾著未熄的烈焰。
「晏聽南……」
她聲音發顫,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嬌軟。
「嗯。」
他鼻音濃重地應,拇指眷戀地撫過她的下唇。
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將她原地正法。
晏聽南低頭,再次吻住她。
這次,吻落在了頸側,帶著輕微的啃咬。
像品一壇沉年的酒,每一寸呼吸都沾著醉意。
酥麻感竄遍全身。
日落金山是背景,風過草甸是伴奏。
他在她唇齒間嘗到高原的清冷,也嘗到自己瘋長的貪念。
晏聽南的手也不再安分,從腰際滑下。
「夠了,會有人……」
她喘著氣,手抵住他胸膛,偏頭躲開他灼人的親吻。
「不會。」
他喘息粗重,咬著她耳垂低語。
「這地方鬼都嫌遠。」
「不行!」
蘇軟臉頰紅透,氣息不穩。
「萬一有人而且天還沒黑透!」
她放軟聲音。
「海拔高,我暈……」
「騙鬼。」
他嗤笑,卻到底撤開寸許,掌心仍箍著她腰。
「暈還勾我?」
「誰勾你了?」
她小聲反駁。
「明明是你自己……」
「我什麼樣,你不知道?」
晏聽南截斷她話頭,指腹抹過她唇角水光。
「你喘一聲,我這兒就壓不住。」
他抬頭,望進她眼裡,帶著一絲克制的懇求。
「軟軟。」
「我忍一天了。」
蘇軟耳根燒起來。
這種話他是怎麼頂著這張清心寡欲的臉說出來的?
—忍一天?這哪是忍,這是囤貨吧?
現在?在這?
日落金山是挺浪漫,但引擎蓋?
她腦子裡閃過這人昨晚的豐功偉績。
這要是由著他,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事兒。
回頭腰真別想要了。
何況天還沒徹底黑透呢!
誰知道哪個犄角旮旯會不會冒出個拍星空的攝影老哥?
這要被人撞見,她蘇軟以後還混不混了?
「晏聽南這自制力紙糊的?」
蘇軟小小聲嘟囔,像抱怨又像撒嬌。
「遇你就崩。」
他答得飛快,眼底暗潮洶湧。
「在這兒,還是回車上?」
蘇軟頭皮一麻。
聽聽!
這是選擇題嗎?
這是送命題!
「我選第三條!」
「回酒店,隨便你。」
他動作頓住,抬眼盯她。
「隨便我?」
「這話算數?」
「算。」
他低笑一聲,終於撤開手,替她拉好衣擺,把人穩穩抱下來。
「行,依你。」
「酒店好。」
「床夠大,夠軟。」
「方便我仔細嘗嘗,開胃菜和正餐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