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只剩餐具輕碰的細微聲響。
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吃完,餐具輕放。
晏聽南抬眸。
「衣帽間有備換洗衣服。」
「去看看還缺什麼,我讓品牌送冊子來挑。」
蘇軟應了一聲,然後起身去衣帽間。
推開門,愣住。
整面牆被重新規劃,琳琅滿目的當季高奢陳列有序。
真絲裙,軟呢套,蕾絲內衣疊得齊整。
連搭配的鞋包都備好了。
全是她的尺碼,配色都是她偏好的純欲系。
蘇軟心裡嘖了一聲。
狗男人,心思細得嚇人。
嘴上從不說什麼,細節卻做到極致。
連內衣的蕾絲款式都是她偏好的那種,欲而不俗。
她隨手挑了件紫霧丁香色系針織裙,剪裁得體,又勾勒得腰身纖細。
換好衣服出來,晏聽南正在玄關戴腕錶。
聽見動靜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兩秒。
「還行。」
他收起手機。
「下次讓品牌多送些淺色系。」
蘇軟挑眉。
「晏總這是要承包我衣帽間?」
「是餵飽自己的眼睛。」
「走吧。」
晏聽南聲音沉靜,伸手替她拉開大門。
門板滑開,一道纖細身影正巧抬手欲按門鈴。
三人俱怔。
「哥哥?」
林亦瑤目光觸及晏聽南身後的蘇軟,話音戛止。
她注意到晏聽南頸側那道曖昧的紅色咬痕,瞳孔縮了一下。
視線下意識地掃向蘇軟身上那條裙子。
她在秀場見過,全球限量三件。
「蘇小姐?你怎麼……」
蘇軟心臟猛地一跳,隨即腦子飛速運轉。
要命。
地下情第一天被他兒子堵公司。
第二天被他聯姻對象堵家門。
這什麼地獄級副本開局?
蘇軟心臟微緊,面上卻彎起唇角,往前半步。
「林小姐早。」
她轉向林亦瑤,笑容得體,語氣輕快。
「我來給晏總送緊急文件,順便匯報SoftVoice的進展。」
林亦瑤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唇角笑意加深。
「這樣呀……」
晏聽南眉頭蹙了一下,高大的身形不著痕跡地擋了擋蘇軟。
「亦瑤。」
他聲音沉冷,帶著點被打擾的疏離。
「有事?」
「沒什麼大事。」
林亦瑤慌忙搖頭,聲音更輕了,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烤了些杏仁曲奇,媽媽讓我給你送點過來嘗嘗。」
她把手裡的紙袋往前遞了遞,目光小心翼翼地掠過蘇軟。
晏聽南淡漠地看了一眼林亦瑤手中的袋子,語氣平淡無波。
「辛苦了。」
「以後不用特意送這些,家裡廚師會準備。」
他順手接過林亦瑤手中的袋子,轉手就塞進了蘇軟懷裡。
林亦瑤見狀,臉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柔順地點頭。
「沒關係的不辛苦,是我自己喜歡烤。」
「謝謝你的點心。」
晏聽南頷首,語氣疏離卻有禮。
轉頭看向蘇軟時,語氣又放緩了些。
「嘗嘗。」
他語氣平淡。
「亦瑤的手藝應該不錯。」
蘇軟:「???」
不是,這什麼操作?
拿聯姻對象的愛心餅乾投餵地下情人?
晏總,你是懂端水的。
林亦瑤轉向晏聽南,聲音更軟了些,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哥哥,你要出門嗎?」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嗯。」
晏聽南應了一聲,算是默認了打擾這個事實。
蘇軟見狀,非常善解人意地開口。
「晏總,既然林小姐來了,你們先聊?」
她語氣輕鬆,帶著點看戲的調侃意味。
「我自己去公司就好,不打攪你們。」
她轉身欲溜,卻被晏聽南一把扣住手腕。
力道不重,卻掙不開。
「急什麼。」
他聲音沉緩,目光鎖著她,話卻是對林亦瑤說的。
「關於SoftVoice下一季度的戰略布局,需要立刻敲定。」
「細節很多,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正好,我去你工作室一趟。」
他補充道,眼神深靜,像在暗示什麼。
林亦瑤怔了怔,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一掃而過。
隨即彎起眉眼,語氣輕快又識趣。
「既然是緊急公事,那我就不打擾啦。」
她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通道,聲音依舊柔柔軟軟的。
「曲奇要吃完哦,蘇小姐別客氣。」
晏聽南略一頷首,算是回應,並未多言。
他握著蘇軟的手腕,將人帶向電梯。
電梯門滑開,他護著她進去,轉身的瞬間,目光掃過林亦瑤。
「代我謝謝伯母。」
林亦瑤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輕輕吁出一口氣。
電梯門合上。
蘇軟立刻甩手,沒甩開。
「晏聽南你瘋了吧?」
她壓低聲音,心跳卻飆得飛快。
「在你聯姻對象面前拉我手?生怕她看不出來?」
晏聽南沒鬆手,反而拇指在她腕骨內側摩挲了一下。
「你是怕她看出來。」
「還是怕她知道,你睡了她的聯姻對象?」
他俯身,逼近,氣息拂過她耳廓。
蘇軟呼吸一窒。
真是瘋得明目張胆。
「我怕?」
「我是怕你玩脫了,不好收場。」
「倒是晏總,人姑娘一片心意,轉頭就塞給我。」
「不怕林家知道了,給你小鞋穿?」
晏聽南抬眼看向電梯頂跳動的數字。
「林亦瑤沒那心思。」
「她怕我,怕得要死。」
「林家那一大家子,恨不得把她捆了送我床上。」
「他們迫切需要用她來綁緊晏家,完成他們所謂的二次聯姻,鞏固利益。」
「林亦瑤心思單純,是被推出來的籌碼,沒得選。」
他扯了下嘴角,眼底卻沒半分笑意。
「唯獨林序秋不肯,林亦瑤是她看著長大的小侄女。」
「她覺得我骨子裡比我爸還瘋,還冷,怕林亦瑤嫁過來,又是用一輩子填坑。」
晏聽南忽然笑了聲,帶著點自嘲的戾氣。
「老爺子覺得晏家欠林序秋的。」
「我爸毀了她一輩子,得由我還。」
「拿我的婚姻,填他心裡的窟窿。」
蘇軟心口莫名一澀。
豪門聯姻,多得是身不由己。
晏聽南將她的手握得很緊,掌心滾燙。
「聯姻是老爺子的心病,不是我的病。」
「我的婚姻,從來不是用來還債的籌碼。」
「我的心病,是你。」
蘇軟聽到這話,心口澀得發緊。
電梯叮一聲抵達地庫,門滑開。
陰涼空氣湧入。
說完,他重新握起她的手腕。
「走了。」
蘇軟被他牽著走出電梯,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她反手扣住他手指,十指絞緊。
「晏聽南。」
「需要我做什麼嗎?」
「比如,幫你把這聯姻的棋局,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