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臥室里只剩潮濕的呼吸。
蘇軟癱在凌亂床褥里,嗓子幹得冒煙。
「水。」
晏聽南低笑,吻了吻她汗濕的額角,起身下床。
背影寬肩窄腰,儘是抓痕。
再回來時,他手裡多了兩瓶礦泉水。
晏聽南擰開礦泉水瓶遞過來,細心托著她後頸,餵得緩慢。
水流滋潤過喉管,緩解了方才的嘶啞。
蘇軟輕嘆一聲,幾縷濕發黏在潮紅未褪的腮邊。
晏聽南蹭掉她唇角水漬,目光掃過不能看的床單。
「換一下,沒法睡。」
他熟門熟路走向靠牆的衣櫃。
蘇軟的公寓不大,但溫馨,暖色調的軟裝,空氣里有她常用的鈴蘭柑橘調香氛。
和他那間冷硬空曠的豪宅截然不同。
衣櫃門滑開。
色彩柔軟,掛得整齊,帶著淡淡馨香。
他掠過一排衣掛,忽然頓住。
一條藕粉色的真絲睡裙疊放在角落,質地柔軟,顏色溫糯。
是雲棲寺那晚,她穿的那條。
他勾出來,指腹捻過細膩布料,回頭看她。
「這條帶回來了?」
蘇軟臉頰騰地燒起來,伸手想搶。
「順手塞行李箱的!」
「還我!」
晏聽南舉高,避讓她撲來的動作,眼底漾開戲謔。
「還什麼?」
「穿給我看?明晚?」
蘇軟別開臉哼聲。
「想得美。」
他悶笑,不再逗她,從衣柜上層抽出乾淨床單。
動作利落地抖開,鋪平,掖角。
蘇軟愣怔看他鋪床。
他的側臉在暖光里柔和了稜角。
誰能想到,清晏說一不二的晏總,如今在她這小公寓裡換床單換得這麼熟練。
「晏總現在換床單挺麻利熟稔呀。」
蘇軟歪頭沖他笑。
他掖好最後一隻角,直起身。
「熟能生巧。」
視線落在她臉上,意有所指。
「畢竟,某人太費床單。」
蘇軟抓起枕頭砸他。
晏聽南接住枕頭,連人帶枕撈進懷裡。
「洗澡睡覺。」
他抱她往浴室走。
蘇軟有點意外,詫異地看向他。
「今晚這麼早放過我?」
這就睡了?
以往不折騰到後半夜絕不罷休的人,今天居然主動喊停?
「晏老師今天這麼克制?」
晏聽南踢開浴室門,將她放進浴缸,調水溫。
「明天九點領證。」
「弄狠了,你明天撂挑子不去了,我找誰哭?」
她輕哼:「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
他試了試水溫,合適,才抬頭看她。
「講理,但嬌氣。」
「腰酸要哼,腿軟要罵,累狠了能三天不讓我近身。」
「明天大事,得供著。」
蘇軟忍不住笑出聲,故意挑眉。
「現在知道怕了?」
晏聽南擠了沐浴露,掌心搓出泡沫,抹在她後背。
「怕。」
他答得乾脆,聲音混著水聲,有點啞。
「怕到嘴的晏太太飛了。」
泡沫滑膩,他手指按上她酸軟的腰肢,不輕不重地揉。
「所以今晚休戰。」
……
第二天,民政局。
他們是第一對辦理的新人。
流程走得飛快。
拍照時,攝影師笑著讓他們靠近些。
晏聽南伸手,掌心穩穩托住她後腰,將她微微帶向自己。
溫熱透過薄薄衣料傳來,蘇軟下意識側頭看他。
他也正垂眸看她,目光相撞,他勾了下唇角。
快門按下。
照片上,她微微睜大眼睛,還有些茫然。
而他側頭看她,嘴角噙著溫柔。
倆人般配得刺眼。
鋼印落下,啪的一聲輕響,兩個紅本本遞到手中。
蘇軟捏著那本沉甸甸的結婚證,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陽光晃得她有些恍惚。
這就合法了?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沒多久,她就成了已婚人士。
嫁給了京圈最難搞的晏聽南。
蘇軟低頭,看著結婚證上並排的名字。
她忽然側頭,看向身側西裝革履的男人。
「晏聽南。」
她晃了晃手裡的紅本。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勾住他領帶,將他拉近。
「要守男德,知道嗎?」
「應酬報備,晚歸請示,身心清白,全部上繳,懂?」
晏聽南盯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忽然低頭咬了一下。
「當然。」
「從裡到外,從身到心,都是你的。」
二十二歲的小姑娘,被他連哄帶騙拐去領證。
覬覦了這麼久的小野貓,終於叼回窩了。
守點男德怎麼了?
他求之不得。
好過於放她在外頭,瘋狗豺狼圍著。
那樣,他一天都忍不了。
「搬來檀宮住。」
「你那公寓安保太差,空間也小。」
「床更小,不夠我發揮。」
聞言,蘇軟挑眉看他。
「晏總,剛領證就暴露真實目的?」
「合法夫妻,同住一個屋檐下,天經地義。」
他拉開車門,護著她頂坐進后座,自己繞回駕駛座。
「婚禮前,先住檀宮。」
「新房我另選地方,按你喜好重裝。」
蘇軟心尖一顫。
這男人,動作總是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今天剛領證,明天就搬家。
「晏老師,你這流程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快嗎?」
他垂眸看她,眼神深沉。
「我覺得太慢。」
「慢到差點讓別人鑽了空子。」
晏聽南手指滑到她左手無名指,摩挲那枚新戴上的鑽戒。
「套牢了,才安心。」
「省得總有人惦記我這塊心頭肉。」
蘇軟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嗯了一聲,聲音輕快。
「行吧。」
「那就,先勉強收編你了。」
蘇軟捏著紅本一角,輕輕拍在他胸口。
「證領了,晏總是不是該交代一下今晚的安排了?」
她挑眉。
「今晚訂婚宴,你準備怎麼弄? 」
話題轉得突然,語氣也認真起來。
「安排好了。」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林序秋想看的鬧劇,不會有。」
「老爺子等的聯姻,也不會成。」
蘇軟心裡還是隱隱有些擔心。
「那要是老爺子當場發難呢?」
「他不會。」
晏聽南答得乾脆。
蘇軟問:「為什麼?」
晏聽南沒有直接回答她。
「總之,相信我。」
蘇軟點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他側過身,仔細替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目光落在她臉上,深沉又專注。
「緊張嗎?」
蘇軟挑了挑眉。
「有點?畢竟可能要面對一場腥風血雨。」
晏聽南低笑,攬住她的腰往懷裡帶。
「別怕。」
「裙子挑件喜歡的,顏色亮一點。」
「畢竟是我們第一次以夫妻身份公開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