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初霽臉色一白,剩下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她瑟縮了一下,眼圈更紅。
「對不起晏總,是我多嘴了……」
她轉向蘇軟,慌忙擺手。
「蘇小姐,您千萬別多想,晏總和我真的只是上下級關係!」
「他剛才在裡面,對我很嚴格的。」
她咬重嚴格二字,尾音發顫,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蘇軟看著她這番表演,心底那點微妙感更重了。
這腔調姿態,責任全攬我身的做派……
蘇軟都能聽見她腦子裡噼啪作響的算盤聲。
到這個時候,都還不忘再來刺激一下她。
什麼東西。
蘇軟忽然笑了,伸手替晏聽南理了理微亂的襯衫領口,動作親昵自然。
「緊張什麼?」
「你們晏總一向對下屬要求高,尤其是對年輕漂亮的女下屬。」
她抬眼,目光落在慕初霽臉上,無半分妒忌。
「嚴師出高徒嘛。」
「職場第一課,免費教你。」
「上司替你解圍,是人家涵養好,格局大。」
「但千萬別會錯意,把客氣當運氣,把場面當緣分。」
她頓了頓,笑得明媚又無害。
「尤其是這種名草有主,家裡管得嚴的。」
「心思擺不正,容易丟工作的哦。」
慕初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咬碎一口牙。
她淚眼汪汪地看向晏聽南,期待他能有一絲反應。
哪怕只是一句「蘇軟,別說了」!
晏聽南垂眸,看著懷裡的軟軟眼波流轉。
三言兩語就將那點不上檯面的心思剝皮拆骨,唇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他這才掀起眼皮,冷淡地瞥了慕初霽一眼。
「戲既然演完了,你是自己滾。」
他開口,聲線平直,沒有任何情緒,卻比責罵更令人難堪。
「還是等我叫保安,請你出去?」
慕初霽渾身一顫,像是沒聽清,或者說,不願相信。
「晏總,我……」
晏聽南徹底冷下臉,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收起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把戲。」
「賣慘,也要找對買家。」
晏聽南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扇得慕初霽耳鳴眼花。
不對!這全不對!
原著里他明明最吃這一套!
為什麼現在全反了?
是因為蘇軟這個bug嗎?
【系統!系統!他怎麼可能完全不受影響?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宿主,能量不足,目標意志無法撼動,干擾源蘇軟存在過強。】
蘇軟心裡那點醋意,被他這幾句毫不留情的話砸得煙消雲散。
爽了。
她家晏老師,懟起綠茶來,真是深得她心。
蘇軟故意扯了扯晏聽南的袖子,軟著聲調,火上澆油。
「哎呀,老公,你別這麼凶嘛。」
「看把人家小姑娘嚇的。」
「這位實習生?」
「你看,我老公手也傷了,我呢,也得趕緊帶他去處理。」
「他這手要是留疤,我晚上摸著都不舒服了。」
說著,蘇軟打量了她一眼。
「還有你這身衣服……」
「嗯,確實挺狼狽的。」
她語氣關切,眼神清亮通透,帶著嘲弄。
「要不,你自己打個車先回去?」
「車費找清晏報銷。」
慕初霽被她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炫耀!她居然敢炫耀!系統!我要讓她……】
【宿主冷靜,目標人物情感壁壘過高,建議宿主暫避鋒芒,從長計議……】
晏聽南見慕初霽沒動,他微微挑眉。
「聽不懂人話?」
「需要我用你聽得懂的方式,請你離開?」
慕初霽嚇得後退一步,眼淚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我知道了,晏總。」
她低下頭,帶著屈辱的顫音。
「我這就走,不打擾您和蘇小姐了。」
慕初霽再也撐不住,踉蹌著轉身跑開。
背影倉皇,像個敗兵。
走廊重歸寂靜。
晏聽南懶得再看她一眼。
他俯身,又要將蘇軟打橫抱起。
「你手傷成這樣還抱什麼抱!」
蘇軟按住他小臂,蹙眉瞪他。
「我自己能走。」
晏聽南動作一頓,垂眸看她。
「軟軟,讓我抱。」
他聲音低啞,帶著堅持。
「抱著你,舒服。」
蘇軟掙了掙。
「放我下來,先去處理傷口。」
「軟軟,別動,手疼。」
「放心,抱你的力氣還有。」
蘇軟心尖被地撓了一下。
只好由著他。
晏聽南抱著她大步走向專屬電梯。
電梯門合攏,狹小空間只剩彼此呼吸。
蘇軟被他放在光滑的金屬扶手上坐著,高度正好與他平視。
她雙腿懸空,輕輕晃了晃,鞋尖有意無意蹭過他褲腿。
「現在,能解釋了?」
她抬抬下巴,意指剛才慕初霽的方向。
「那朵清新脫俗的小白花,怎麼回事?」
晏聽南向前一步,擠進她腿間。
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扶手上,將她圈禁在方寸之間。
「老爺子塞進來的棋子。」
他言簡意賅,眼底掠過一絲厭煩。
此刻,他所有感官都被懷裡的溫香軟玉占據。
那詭異的牽引力和頭痛,在她身邊,正一點點土崩瓦解。
蘇軟挑眉。
「棋子?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想當下棋的。」
他低頭,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心。
「她像什麼,與我無關。」
「我眼裡只有你。」
「醋了?」
他低笑,鼻尖蹭著她鼻尖。
「誰家醋罈子打翻了,這麼酸?」
「誰酸了!」
她扭開臉,耳根卻泛紅。
「我是氣你不好好愛惜自己!」
「手傷成這樣……」
「疼不疼?」
「你吹吹就不疼。」
他忽然收攏手臂,將她更深地按進懷裡。
低頭埋在她頸窩,深深吸氣。
「軟軟,今天我守男德了。」
蘇軟一怔,忽然笑出聲。
「所以晏老師是在求表揚?」
「嗯。」
他坦然承認,忽然含住她耳垂,聲音啞得不成樣。
「求老婆夸一句。」
蘇軟看著他難得示弱的模樣,心底那點醋意早散了。
她捧住他的臉,認真看進他眼底。
「表現還行。」
「下次再帶這種不清不楚的人應酬……」
「不會有下次。」
晏聽南打斷,眸光驟沉。
「我會處理乾淨。」
電梯叮一聲,頂樓到了。
晏聽南抱著她走出,徑直走向盡頭那間雲閣。
刷卡,進門。
直到被他放在玄關柜上,蘇軟才驟然回神。
視線掃過屋內陳設。
落地窗外的璀璨城景,絲絨沙發,大理石茶几……
記憶轟然回溯。
這是Nebula頂樓的套房。
也是她和他,第一次差點發生關係的地方。
蘇軟瞳孔微縮,猛地抬眼。
「晏聽南,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