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見好就收,直起身,從隨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張名片。
是一張私人定製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行,給你時間。」
她將卡片放在桌上,用指尖輕輕點了點。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想通了,打給我。」
門被輕輕帶上。
狹小的出租屋裡,只剩下慕初霽粗重的呼吸,和腦子裡系統冰冷的警告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張黑色的名片上。
……
蘇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剛系好安全帶,手機便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晏弘懿三個字。
她嗤笑一聲,滑開。
「爺爺,您這電話趕得挺急啊。」
「考慮得如何了?」
晏弘懿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我的耐心有限。」
蘇軟把車窗摁下條縫,風呼啦啦灌進來,吹得她捲髮亂飛。
「考慮好了。」
「簽?」
「不簽。」
電話那頭呼吸一滯,隨即冷笑。
「你以為,聽南還能回來給你撐腰?」
晏弘懿耐心告罄,語氣驟寒。
「蘇軟,別給臉不要臉。」
「趁我還願意跟你談條件,乖乖簽字,拿著我給你的補償,滾出京市。」
「否則有些代價,你付不起。」
「年輕人,別太天真,有些渾水,蹚不好,會淹死。」
「京市很大,也很小,意外,每天都會發生。」
蘇軟抬眼,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她眯眸,笑得比光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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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老了,就愛琢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時代變了,不流行強買強賣,更不流行欺負小姑娘。」
「您那些招數,留著嚇唬別人吧。」
「我蘇軟,不吃這套。」
她語氣里的輕蔑,徹底激怒了晏弘懿。
「好!好得很!」
他連說兩個好字,怒極反笑。
「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不留情面?」
蘇軟手指輕點方向盤,語氣慵懶。
「爺爺,您那些情面,還是留著給自己當退路吧。」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
「勸您省省,您那點手段,翻來覆去就那幾樣,我都能背了。」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忙著呢。」
「蘇軟!」
晏弘懿低吼,徹底撕破臉。
「你找死!」
蘇軟立即接過話。
「找您的不痛快,就是我的痛快。」
「蘇軟,希望等你跪著求我的時候,嘴還能這麼硬。」
「跪?」
蘇軟輕笑,嗓音清亮。
「我蘇軟的膝蓋,只跪過天地。」
「我也提醒您一句。」
「玩火可以,但小心燒著自個兒的老寒腿。」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掐斷電話,將晏弘懿未盡的怒意徹底隔絕。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跳躍。
她收起手機,臉上笑意收斂。
老東西,底牌快亮完了吧?
應該準備玩髒的了。
就再陪他玩一次吧。
底牌,可不只他有。
……
錦園書房,晏弘懿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臉色鐵青。
「反了!都反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被一個小輩如此羞辱!
蘇軟那丫頭,油鹽不進,簡直和她那個逆孫一樣,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他胸口劇烈起伏,枯瘦的手死死攥著龍頭拐杖。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來自數個渠道的緊急警報。
昨晚,晏聽南將他晏弘懿以及晏家過去數十年埋在海內外所有見不得光的帳目,關係,灰色交易……
所有能作為把柄的證據,進行了加密和分布式存儲。
這些足以讓整個晏家和他晏弘懿萬劫不復的證據,即將會被發送至紀檢,司法乃至國際相關機構。
晏聽南自爆,把所有遮羞布扯得粉碎,一點後路都沒留!
他要拖著整個晏家和他這個爺爺,一起下地獄!
這是他早年教給晏聽南的最後一招。
若無法保全,寧可親手毀滅,也絕不資敵。
瘋了!簡直瘋了!
晏弘懿眼底血紅,太陽穴突突直跳。
蘇黎世那邊失控,蘇軟這邊又油鹽不進……
必須立刻拿下蘇軟!
只有捏住這個女人,才能讓晏聽南那條瘋狗停下來!
他猛地按下內線,聲音嘶啞狠戾。
「動手!把蘇軟請到雲南邊境去!」
「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他倒要看看,等晏聽南知道他心尖上的人在自己手裡,還敢不敢這麼瘋!
晏聽南不是要毀了一切嗎?
那他先毀了蘇軟。
就讓晏聽南親眼看著,他是怎麼失去一切的。
車子穩穩停在SoftVoice工作室樓下。
蘇軟剛熄火,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禽獸】來電。
蘇軟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秒接。
「晏聽南?!」
「軟軟。」
晏聽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你怎麼樣?陸灼說你……」
「我沒事。」
蘇軟快速打斷他,心頭大石落下一半。
「你在哪?安全嗎?」
「剛脫離限制,現在安全。」
晏聽南語速略快。
「蘇黎世這邊收網出了意外,有內鬼,提前泄露了行動細節。」
「我知道。」
蘇軟握緊手機,言簡意賅。
「內鬼是慕初霽。」
「她跟老爺子搭上了線,蘇黎世的消息就是她捅過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隨即傳來晏聽南冷下去的聲線。
「你怎麼知道?」
「我剛去找了她,老爺子接下來可能會……」
她話音未落,眼角餘光瞥見車窗外穿著黑色作戰服,面容冷硬的男人正不動聲色地靠近。
動作迅捷,訓練有素。
來得好快!
「晏聽南。」
蘇軟語氣驟然收緊,語速加快。
「找慕初霽!」
砰!
駕駛座的車窗玻璃被猛地敲碎!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伸進來,迅捷地解開了車門鎖!
「啊!」
蘇軟驚呼一聲,手機脫手滑落。
「軟軟?!」
晏聽南焦急的聲音從掉在腳墊的手機里傳出。
車門被粗暴拉開,兩個蒙面壯漢一左一右鉗制住她,一塊刺鼻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晏聽南……」
掙扎的力度迅速減弱,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腳墊上的手機里,晏聽南的呼喊變得遙遠而模糊。
最終,連同她最後一絲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老登動作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