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手顫抖著,卻無比堅定地將第一發黃澄澄的炮彈遞了過去。
王承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風卷著沙塵扑打在他臉上,他眯起眼,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根炮管延伸出去的虛線上。
「方位角…標尺…修正…」
他口中喃喃著旁人聽不懂的參數,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裝填!」 王承柱低吼一聲。
彈藥手屏住呼吸,雙手穩穩地將炮彈送進炮口。
滋——咚!
一聲沉悶卻令人心悸的發射聲響起。
炮口噴出一團濃烈的白煙。
炮彈帶著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呼嘯,劃破被硝煙染成灰黃色的天空,朝著坂田指揮部所在的山包飛去!
陣地上,無論是李雲龍、張大彪,還是附近能看見的戰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無數道目光追隨著那顆代表著未知命運的小小黑點。
轟隆!
爆炸聲傳來!
煙柱升起!
位置赫然在坂田指揮部山包的前下方!
「好!」
「柱子!別急!放鬆!」
「聽老子的!立刻修正!」
「把你剛才調的角度,給老子再往上抬三度!方向往左偏半個密位!」
「快!第二發!給老子轟他娘的指揮部!」
「老子要親眼看著坂田老鬼子坐土飛機!」
他再沒有任何猶豫,所有的疑慮和心疼都被一種狂熱的信任所取代。
「明白!抬三度!左偏半密位!」
王承柱嘶聲應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雙手如飛,按照李雲龍的指示,以驚人的速度精準調整著炮口。
動作行雲流水。
彈藥手馬上也把炮彈遞了過去。
「裝填!」
滋——咚!
第二發炮彈,它的呼嘯聲在李雲龍耳中,如同命運的號角!
李雲龍猛地站起身,不顧身邊虎子「團長危險!」的驚呼,矗立在槍林彈雨的陣地前沿。
他的眼睛死死鎖定那顆飛行的炮彈,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獰笑的表情。
對著坂田指揮部的方向:
「坂田老鬼子!你他娘的——給老子死!!!」
聯隊長坂田信哲大佐拄著指揮刀,站在觀察哨口,舉著望遠鏡,俯瞰著下方的八路軍陣地。
「聯隊長閣下,」
參謀長浦友中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指著山下。
「支那軍的抵抗正在減弱,他們的火力點已被我炮兵重點清除大半。
看來,這支所謂的八路軍『精銳』,也難逃被我坂田聯隊碾碎的命運。
勝利在望了!」
坂田信哲嘴角勾起一絲冷酷而滿意的弧度,放下望遠鏡,語氣帶著日本軍人特有的殘忍:
「浦友君,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命令第三大隊,加強正面壓力。」
「第一、第二大隊,按原計劃,繼續從兩翼包抄。」
「務必在天黑前,將這股頑敵徹底殲滅!」
「我要用對方指揮官的頭顱,來祭奠我們戰死的帝國勇士!」
「哈依!」
浦友中佐猛地頓首,轉身就要去傳達命令。
就在這時——
嗚——咻!
迫擊炮彈的破空聲由遠及近,以驚人的速度撕裂空氣!
坂田和浦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聲音……不對勁!
太近了!
目標似乎是……這裡?!
「炮擊!隱蔽!」
坂田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下意識地想向旁邊的掩體撲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炮彈剛好落在掩體內的彈藥箱上。
轟隆!!!!
沒有打偏,沒有絲毫誤差!
精準無比地命中了目標!
火光混合著濃黑的硝煙,瞬間吞噬了整個坂田指揮部。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坂田信哲大佐、諂媚的浦友中佐,連同指揮部里數名作戰參謀、通訊兵,在那一瞬間坐上了土飛機帶走,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留下。
整個坂田聯隊指揮部,在獨立團迫擊炮彈的精準打擊下,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
指揮系統,瞬間癱瘓!
時間仿佛凝固了。
當那一聲震耳欲聾、遠超尋常的爆炸聲從日軍陣地的核心位置傳來時,整個新一團陣地都陷入了一種短暫的死寂。
「中……中了?!」
「團長!柱子!打中了!打中了啊!」
「坂田的指揮部!老天爺啊!」
「指揮部!是鬼子的指揮部!」
「炸了!真他娘的炸了!」
附近目睹了炮彈落點的戰士們也瞬間反應過來,壓抑到極點的絕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狂喜如同岩漿般噴發出來!
激動的吶喊聲瞬間響徹陣地!
「柱子!好樣的!!」
李雲龍猛地轉過身,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柱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柱子!你他娘的立了大功了!首功!老子給你記首功!」
李雲龍狂笑著,
「看到了嗎?坂田老鬼子坐土飛機了!哈哈!」
王承柱被拍得齜牙咧嘴,他看看遠處還在燃燒的鬼子指揮部,激動得嘴唇哆嗦,只會重複:
「團長…是您…是您指揮的…是您…」
「少廢話!功勞就是你的!」
李雲龍大手一揮,打斷他。
「張大彪!」
「有!」
「看見了嗎?」
「坂田老鬼子的腦袋開花了!」
「指揮部沒了!」
「小鬼子現在就是一群沒頭的蒼蠅!」
李雲龍指著對面陷入混亂的日軍陣地,「機不可失!給老子吹衝鋒號!全團上刺刀!」
「弟兄們!坂田聯隊指揮部——讓咱們端了!」
「狹路相逢——」
「勇者勝!!!」
「給老子——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