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年沒拿起畫筆了,一開始下筆還有點生疏,但很快就找回來了感覺。
畫完之後顧懷錚還要點評,嫌她把自己畫老了,沒有年輕的時候帥氣了。
然後翻箱倒櫃把她畫的年輕時候的自己找出來,相互對比印證,感嘆一下當年。
吃完晚飯後,夫妻倆還會再出去散步,在沒人的地方,還會像小年輕一樣手牽手。
日子雖平淡,卻也溫馨。
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竟也不覺得無聊。
顧汐音還在外地旅遊沒回來。
章衛疆自告奮勇幫忙去學校看成績。
天氣太熱,顧懷錚也不想讓沈意棠去學校擠,便把這個重要任務託付給了他。
盛夏七月,暑氣蒸騰。
章衛疆騎著自行車回到學校,臉熱得通紅。
公告欄前,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分數的人群。
章衛疆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眯起眼睛去看公告欄上三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大紅紙。
其中兩張是理科的名單,不用看,他跟顧汐音都是文科的。
文科的大紅榜單最頂端,赫然就是「顧汐音」三個字。
章衛疆歡呼一聲,幾道焦急且不悅的目光朝他投過來,他連忙捂住嘴巴,興奮地繼續看。
顧汐音,615分。
總分才640分,她考了615!
章衛疆比自己考了第一名還開心,他就知道,她無論幹什麼,都是最優秀的!
他最好的朋友,參加全市歌舞大賽拿了第一名,高考還考了全校文科第一!
他能吹一輩子!
看完顧汐音,才慢慢順著名單往下找自己的名字,他對自己要求不高,能有個大學上就行。
章衛疆,480分!
去年的重點本科線是475分,今年雖然不知道是多少,但起碼本科線是穩了。
章衛疆放心了,開始往人群外面擠。
遇見了笑容滿面的班主任和一臉意滿志得的校長。
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貌似是電視台記者的人。
班主任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衛疆,過來。」
第一次聽班主任對自己這麼和藹可親,章衛疆有點飄飄然,肯定是班主任看自己考得不錯,讓記者採訪自己來了。
待會該怎麼說呢?一定要謙虛,就說自己平時其實都不怎麼認真學習的,考得好主要是運氣好……
結果人家壓根就沒問他這個。
校長笑眯眯地:「這次我們學校的顧汐音同學,在高考中取得極好的成績,一舉拿下全市文科狀元,這位就是……」
記者的眼睛一亮:「這位就是顧汐音同學?聽這個名字,還以為是個女同學……」
章衛疆怨念地看了校長一眼,您說話怎麼還大喘氣呢!
好在班主任及時糾正:「這位章衛疆同學,是顧汐音的同學兼好友,我們可以聽聽他對於顧汐音同學考取這麼好的成績有什麼想法。」
章衛疆:「我特別驕傲!」
班主任:「是顧汐音考了全市狀元,不是你,你驕傲什麼?」
「身為她的好朋友,我當然驕傲。」
班主任:……
就知道這小子不靠譜。
「你們平時不總是形影不離?顧汐音呢?」
「她啊,旅遊去了,這會兒可能在港城呢!」
記者:就沒見過心這麼大的考生!
章衛疆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顧懷錚夫婦。
顧懷錚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嘴裡還一直在說:「低調,低調,咳,其實她根本沒必要考那麼好嘛,能上外語學院的分數線就行。」
不過孩子成績太好了,實在是容不得他低調。
因為當天晚上,電視新聞上就播報了,這一屆的文理狀元,一下子,全市人民都知道老顧家的閨女考上狀元了。
一晚上家裡的電話鈴聲就沒停過,都是打來賀喜的。
顧汐音是十天後才回來的。
這個時候,顧懷錚和沈意棠都已經去吃過好幾次的升學宴了。
連她帶回來的禮物都顧不得看,顧懷錚著急忙慌地也去安排了一個升學宴,承辦升學宴的酒店十分會來事兒,聽說是市狀元要來辦升學宴,費用立刻給打了五折。
外邊還拉起橫幅:狀元宴!
一天下來,顧懷錚那臉呀,都快要笑僵了。
你說這閨女呀,怎麼就這麼給他長面子呢!
辦完升學宴之後,顧汐音就天天在家裡陪媽媽,乖巧得要命。
二人世界一下子變成了三口之家,顧懷錚一開始還父愛滿滿,幾天之後,就開始嫌棄起來,這麼一個大燈泡,打擾了他跟媳婦的二人世界。
「天天在家裡,怎麼就不知道出去玩玩。」
顧汐音摟緊了媽媽的胳膊:「不要,我要在家裡陪媽媽,以後上了大學就不能天天陪媽媽了,現在要好好陪陪。」
好在沒過多久,她就順利拿到了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再過沒多久,就該上學了。
得知顧懷錚想要帶著沈意棠去旅遊,蘇向陽特地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幫忙設計了好幾條旅遊路線,給他們選擇。
沈意棠跟顧懷錚商量著選擇了其中一條:「加上一個回海島那邊去看看的行程吧!」
曾經那麼嫌棄的地方,如今回憶起來,能想起來的,竟然都是美好的畫面。
大學報到那天,顧懷錚開著一輛新換了輪胎,剛檢修過各項性能都十分良好的吉普車,跟沈意棠一起送女兒去學校。
後備箱裡放著三個行李箱,一個是女兒的,另外兩個是他們自己的。
到了大學門口,蘇向陽已經等在那兒了。
「叔叔阿姨,我帶汐汐去報到,把她交給我,你們放心出去玩吧!」
顧汐音也推著他們往車上去:「走吧走吧,去到每一個地方都要記得打電話給我哦,還要記得買禮物,禮物太多不好拿的話,也可以先寄回來的。」
沈意棠捏了捏她的小臉:「知道啦,不會忘記你的。」
看著蘇向陽拖著女兒的行李箱走進大學校園,顧懷錚和沈意棠都有一種如釋重負,又萬般不舍的矛盾心情。
養兒育女,就是一場漸行漸遠的修行。
到最後,相依相伴的,終究還是只有他們夫妻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