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棠瞪大了眼睛:「還真能動起來啊!」
顧懷錚把一條毛巾扔進水裡,那毛巾就隨著水流上下翻滾轉動起來。
「好像真能洗乾淨的樣子耶!」沈意棠十分驚喜。
「把你的軍裝外套也扔進去試試。」
其實輕薄的衣物都好洗,就是顧懷錚的軍裝,布料厚重,特別是濕了水的時候,更是沉得要命,她根本就洗不動。
她想要洗衣機,可不就是為了洗他的軍裝,還有床單被套這些大件的東西嘛!
如果這洗衣機的力道不夠,洗不動大件,那可就沒什麼用了。
一套軍裝扔下去,依然能夠攪動,不過就是那「咣當咣當」的響聲更大了,而且連帶著整個機器都微微地晃動起來。
沈意棠擔心地看著它:「它該不會晃倒了吧?」
顧懷錚想了想:「沒事,我回頭再把底部加固一下。」
這洗衣機的響動太大,把正好在隔壁院子裡的江淑英夫婦也招來了。
「喲,你們這是在幹嘛呢,這響動可真夠大的。」
沈意棠:「嫂子快來,看這個洗衣機。」
「洗衣機?」顧名思義,「洗衣服的機器?這衣服還能用機器洗?」
江淑英和廖明誠夫妻倆湊過腦袋去看:「喲,還真的在洗衣服啊!」
「這可比用手搓輕鬆多了啊!不過這能洗乾淨嗎?」
「不知道呢,這才剛做出來的,我們也是在試試看呢!」
「那這玩意兒怎麼打肥皂啊?」
沈意棠也不知道,看向顧懷錚。
顧懷錚想了想,拿出肥皂,用小刀削了薄薄的幾片扔進去,四雙眼睛盯著看了一會兒,好像沒什麼反應。
就又多削了幾片。
終於,桶里開始出現了泡沫,那水也逐漸開始變得渾濁起來。
「乖乖。」江淑英說,「這得多費肥皂啊!」
這年頭,肥皂也是要票才能買的。
一般人家的供應量,都得省著省著才剛好夠用,連肥皂頭都捨不得扔的。
有些人家裡孩子多,衣服又髒的,根本就不夠洗。
所以人們都是各種想辦法,用皂莢、草木灰,什麼都有。
所以怪不得很多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髒兮兮的,根本就洗不出來。
像沈意棠這種愛乾淨的勁兒,衣服只要上過一次身就一定要洗,還隔三差五洗床單被套的。
江淑英常常懷疑她家的肥皂根本就不夠用。
眼看著這洗衣機攪了半天,應該洗得差不多了,江淑英又問:「那這咋過水啊?這桶里的水咋倒出來呢?」
顧懷錚撥動開關,等轉動停下來,把洗衣機底部一個圓形的塞子拔掉,裡面的髒水就流了出來。
等水都流乾淨了,再把塞子堵上,從井裡打了水倒進去,一撥開關,便又再次翻滾旋轉起來。
大家看了好一會兒新鮮,江淑英感嘆一句:「媽呀,用這洗衣機洗一次衣服該有多費功夫啊,有這打水放水的功夫,我用手搓都早搓出來了。」
沈意棠不贊同地蹙眉:「雖然工序是麻煩了一點,但的確是省力啊!而且現在才剛剛開始,肯定會有點不完善的地方,等以後慢慢改善了,肯定能越來越好用的。」
「省力是省力了,可是這應該挺費電的吧?電費多貴啊,我可不想要。」
廖明誠嗤笑:「人家給你了嗎你就不要?這是顧團長給人小沈做的,你想得美,還不要呢!」
江淑英雙手叉腰:「好啊,你個廖明誠,你不學學人家顧團長怎麼疼媳婦就算了,你還好意思說我?」
夫妻兩個吵吵鬧鬧地回家去了。
沈意棠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男人:「你好厲害啊,連洗衣機都能做出來。」
顧懷錚如果有尾巴,這會兒一定早已經翹到半空中去了:「這算得了什麼,我會的東西還多著呢,你以後有什麼想要的,只管跟我說。」
「你到底是怎麼想到要這樣做洗衣機的啊?」
「其實啊,也不是我自己想的,是在我們資料室的一份外國文獻上看到有類似的機械,正好部隊裡也有一些廢棄的材料,我就挑揀了一些能用得上的,回來試試,沒想到果然弄成功了。」
沈意棠瞪大眼睛:「哇,你還看得懂國外的文獻?」
這話聽著好像不怎麼得勁,顧懷錚有些不滿:「怎麼我就不能看懂了呢?」
沈意棠:「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有點意外,你不是年紀很小就來當兵了嗎?」
「我們當兵也是要學習文化知識的,而且我還上過軍校,學過俄語呢!不然你以為我怎麼這麼容易就當上了團長?我可是技術人才,怎麼,你以為我是個文盲?」
沈意棠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不至於以為他是個文盲,但也差不多了,以為他頂多就是識幾個字而已。
要不然她上輩子怎麼會那麼嫌棄他呢,還不是覺得他是個沒文化的大老粗,自己嫁給他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你還上過軍校?你怎麼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呢!」
「那你也沒問過我啊!」
顧懷錚有些委屈:「你就是不關心我,我的軍校畢業證就在抽屜里放著呢,你是不是也一直沒看過?你對我的事兒一點兒也不關心。」
「什麼呀,我那是尊重你的隱私,所以才從不亂翻你的東西的,你還怪我!」她生氣地扭身要走。
沈意棠最近發現一個對付顧懷錚百試百靈的法子,在無關原則的小問題上,一旦他有生氣的苗頭,只要她立刻表現得比他更生氣、更委屈,便能立刻反客為主。
果然,顧懷錚一下就慌了,連忙一把摟住她的腰:「我開玩笑的,媳婦別生氣,我上沒上過軍校,不都是我嗎?」
沈意棠一點都沒生氣,今天的顧懷錚,又更讓人心動了呢!
她回過頭來,踮起腳跟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口:「獎勵你的。」
顧懷錚追上去:「撩了就想跑?」
「粥都涼了,趕緊先吃飯。」
好在天氣熱,滾燙的海鮮粥放到現在也還是溫熱的,正好入口。
沈意棠吃了一碗,剩下的全都進了顧懷錚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