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棠的心裡,閃過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上輩子不知道什麼原因沒出投毒這個事,讓他風光得意,肆意妄為了好些年。
如今可真是老天有眼了,早早把他送進了少管所,說不定能救下好多後來被他迫害的人呢!
而且沒了他的帶頭,這輩子是不是不會有人衝到她的家裡搗亂了?
嗯,這個可說不定,沈意棠不敢冒這個險,家裡該處理的那些東西,還是要及時處理掉的。
可是一想到這個問題,她的心裡就十分難過,就只想逃避,拖得一天算一天。
反正不管怎麼樣,今天都是值得高興的一天。
沈意棠拉起江淑英的手:「走,咱們去服務社,我今天高興,請你吃桃酥。」
「啥事那麼高興呢?那我可不客氣了啊!」
沈意棠:「投毒的壞蛋抓到了,以後別人就不用再來我家打水了,難道還不值得慶祝一下嗎?」
「值得,這肯定得慶祝一下,光吃桃酥哪裡夠啊,我還要喝汽水!」
沈意棠豪爽極了:「喝!」
還有更值得慶祝的好事,經過這次事故,部隊裡決定,要在家屬院安裝自來水。
部隊出錢在家屬院建了一個水塔,用電機把地下水抽到水塔上,然後連通水管到各家各戶。
水塔的位置,就建在原來的那口井上。
原來的水井也徹底地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公家給接的水管,只接到每家每戶的院子裡,只給安裝一個水龍頭。
如果還想要安裝更多的,就得自己出水管和水龍頭的錢。
沈意棠當然是選擇方便的。
所以她家安裝的水龍頭最多,院子裡一個,廚房一個,浴室一個,還有廁所里也安裝了一個。
這樣以後不管是做飯、洗澡還是上完廁所以後沖水和洗手,都十分方便了。
每家每戶安裝一個水錶,水費就按照水錶轉動的數字收,每個月收一次。
這樣的話,就涉及到了抄水錶和收水費的工作,平白多出了一個工作崗位。
沈意棠是早上跟幾位嫂子一塊兒去趕海的時候聽說的。
自從江淑英去了食堂工作,其他幾個玩得來的嫂子都可羨慕她了。
哪個女人不想自己手裡能有點錢,不用時時處處都掌心朝上朝男人要錢啊!
就算是有的男人有良心,主動把錢交給女人管,那也不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錢,只能用來花在家庭開支上,不敢為自己多花一分錢。
要是自己掙的錢那就不一樣了,不僅腰杆挺得直,花起來也是理直氣壯的。
自來水抄表收費員,對她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工作。
張嫂子快言快語:「可惜我沒文化,大字不識幾個,買菜多買幾樣都算不清楚數,這個工作是干不來了,不然我肯定要去爭一爭的。」
羅嫂子:「我倒是想去試試,我讀過小學,算數沒問題。「
「我算數掃盲班學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好幾個嫂子表達了對這份工作的期待。
就連一向內向不怎麼愛說話的劉嫂子劉國英也怯怯地說:「這個工作最好的地方就是不用坐班,只要每個月能完成工作任務就行,也不影響照顧家裡。」
她這麼一說,別人就明白了。
還能有誰比她更需要這樣一份工作呢?
她家的條件可以說是這裡的軍官家庭里,最差的了。
重病的公公、癱瘓的婆婆,一個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至今痴痴傻傻的小姑子,還有兩個體弱多病的孩子。
這一大家子,全靠她男人王指導員一個人的津貼過日子。
別人家的日子頂多算得上是緊巴巴,她家那是真的困難。
而且一般正常的工作她也沒法去做,因為公公婆婆都躺在床上等著她照顧,小姑子也得時時看著,以免她跑出去惹出什麼禍來。
這份工作時間比較自由,也可以帶著小姑子一塊兒去。
不耽誤照顧家裡,又能掙到錢貼補家用。
對她來說,簡直是最合適不過了。
「那你男人是怎麼說的?」有人問。
劉國英不好意思地說:「他已經幫我去問了,不過想要這份工作的人這麼多,估計也輪不上我。」
其他人都跟著嘆氣:「這確實不好說。」
盯著這份工作的,又不止她們這裡的幾個人,就算她們有心想要讓給劉國英,放棄競爭,也未必就能輪到劉國英的頭上。
反而便宜了別人。
更何況人都是有私心的。
試問如果有一份工作輕鬆又收入不菲的工作放在眼前,誰又願意因為別人自己更困難,就心甘情願地把這份工作讓給別人呢?
這時,周連長家的朱嫂子朱紅英突然說:「要說有文化,咱們這兒怕是沒有人比得上小沈的吧,小沈你前些時候不是也說過想參加工作嗎?你要是想要這份工作,別人怕是都沒有說話的份兒了吧!」
這群人里,沈意棠的丈夫職位最高,她自己本人的條件也是最好的,如果她想要爭,她確實是最有可能得到這份工作的。
在朱紅英說這句話之前,沈意棠完全想都沒有想過要去做這份工作。
抄表收費員這種工作,從來都不在她對自己未來的設想之內。
可是朱紅英這麼說了,她便似笑非笑地看向朱紅英:「朱嫂子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紅英本來是想著,她既然都把沈意棠點出來了,要點臉的人,應該都會主動說出把工作讓給劉國英的話來吧!
沒想到她居然裝傻。
沒錯朱紅英就是有點看不慣沈意棠。
憑什麼她能嫁給條件那麼好,還那麼疼媳婦的男人,她吃得好穿得好,日子過得那麼好,要是再讓她得到這份工作,豈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好處都讓她給占盡了?
她就是打心底里不想讓她過得這麼好。
於是,朱紅英硬著頭皮說:「我的意思是,小沈你家裡條件好,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就是錦上添花,可是對國英來說,那是雪中送炭,你會把這份工作讓給她的,是吧?」
沈意棠看著她,唇角還是帶著笑,只是這笑卻不達眼底:「那你呢?你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