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錚從來沒感覺到沈意棠有這麼依賴過自己。
從下車到進門,都死死地抓住他,怎麼都不鬆手。
那細細的手指,抓得那麼用力,指尖都在發白。
顧懷錚只能一直抱緊了她:「乖,沒事了,壞人死了,我們已經回到家裡,安全了。」
江淑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顧團長,我聽說小沈出事了,她怎麼樣了?」
看不見她的臉,但頭髮上和脖子上都是血跡,黏答答的,把她向來蓬鬆柔軟的髮絲粘成一綹一綹。
濃郁的血腥氣直衝鼻端。
江淑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沈意棠。
天哪,她這麼愛乾淨的一個人,怎麼受得了!
忽然目光露在她短袖外面的手肘上:「小沈她、她受傷了!」
那是摔到地上的時候擦傷的,這傷可能放在一般人身上算不了什麼。
可是出現在沈意棠細嫩白皙的手肘上,那就有些觸目驚心了。
顧懷錚苦笑一下:「嫂子,麻煩你幫忙把醫藥箱給我拿過來,再辛苦你幫忙燒點熱水,在給她煮個她喜歡吃的面。」
「行,我這就去。」江淑英就怕自己幫不上忙。
她經常過來這邊,很是熟門熟路地把醫藥箱找出來:「顧團長,要我幫忙嗎?」
顧懷錚搖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
「那,我去燒水了。」
江淑英抓心撓肝地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看沈意棠這個樣子,實在是開不了口問。
算了,以後再說吧,先去燒水,多燒點兒,那一身的血,要洗乾淨可不容易。
「棠棠,來,放鬆一些,我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僅是手肘,脖子上也有一道細細的血痕,那是最開始歹徒用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威脅她的時候弄到的。
顧懷錚用棉簽給她清理傷口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心疼得要命。
恨不得把那死鬼特務拉過來鞭屍一千一萬次。
「嘶,疼……」嬌嬌弱弱的嗓音更讓人心疼萬分。
沈意棠要哭不哭的樣子,又說了一句:「髒。」
「嗯,待會熱水燒好了,咱們就去洗澡,傷口先上點藥,不然待會洗澡的時候更疼。」
這個時候的傷藥常用的是萬花油。
顧懷錚給她清理乾淨傷口表面的髒污之後,又用棉簽沾了萬花油輕輕地點塗在了傷口上。
可以在傷口上形成一層油膜,待會洗澡的時候,不會被水直接衝到傷處,減輕疼痛。
江淑英很快燒好了水出來,幫忙拎到了浴室,正要毛遂自薦:「顧團長,要我幫忙……」
就看見顧懷錚抱著沈意棠直接走了進去,順便用腳踢上了門。
哦,也對,人家小夫妻倆,哪用得著她操心呢!
趕緊又進了廚房。
小沈平時喜歡吃酸酸甜甜的番茄雞蛋面,正好她家裡有番茄。
江淑英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給做好了一碗。
端出來放到桌面上,走到浴室門口喊了一句:「顧團長,面已經做好放在桌上了,我先回去,有什麼事要幫忙的,喊一聲就行。」
出門的時候,還幫他們把屋子的大門和院門都關好了。
霧氣氤氳的浴室中,顧懷錚像是對待一件最寶貴的瓷器,不帶一絲慾念的,小心翼翼地幫沈意棠清洗著身上的髒污。
椰油皂打出綿密的泡沫,淡淡的椰香味一點一點地沖淡濃郁到粘稠的血腥味。
終於把最後一絲的血腥氣也清洗乾淨,顧懷錚:「你先出去歇著,我再洗洗?」
沈意棠拉著他的手,搖頭,不願意離開他的視線。
顧懷錚只能讓她在一旁的角落裡坐著,然後用冷水飛快地把自己沖洗了一遍。
才抱著她出去,耐心細緻地給她穿上乾淨的衣服,擦乾頭髮。
最後在傷口上又上了一遍藥,用薄薄的紗布包裹住。
「去吃點東西?」
沈意棠想了想,沒有什麼胃口,但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沒想到看到那碗紅色的番茄雞蛋面,那一地粘稠猩紅的畫面,突然又出現在了眼前。
她立刻捂住嘴,飛奔到洗手池旁,驚天動地地嘔吐了起來。
直到把胃裡的最後一口酸水都吐盡了,才無力地靠在顧懷錚的身上,任由他幫她擦拭。
顧懷錚無奈地端起杯子:「喝點水吧!」
「不吃這個,我們換點別的,你想吃什麼?」
沈意棠搖頭:「什麼都不想吃,我好累,我想去睡覺了。」
「好,那就去睡覺。」
顧懷錚抱著她進房,放到床上,剛想起身,就被她用力抓住:「不要走。」
「我不走,我去……」
「不要去,我害怕。」
「好,我不走。」顧懷錚也只能躺了下來,抱著她,大掌輕撫她的後背,「乖,不怕,我在呢!」
第一次在如此親近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心猿意馬,沒有絲毫慾念,只有心疼,只想好好安撫她。
可沈意棠卻一反常態地摟著他的脖子,急切地尋找他的唇。
「顧懷錚,你親親我呀!」
溫柔的吻落了下來,她卻毫無章法地索求更多,雙手不顧一切地要去解他的衣服。
顧懷錚握住她的手:「棠棠!」
沈意棠:「我想要!」
她沒有辦法,不管眼睛是睜開還是閉上,那張扭曲的臉總是會出現在她的面前,那不甘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她的面前不斷滋滋吐著毒液。
只有顧懷錚,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律動,能給她帶來安慰。
一次又一次,死死地拽著他,摟著他,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他的身上,抵死纏綿。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精疲力盡地閉上了眼睛,大汗淋漓,像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美人魚。
顧懷錚心疼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準備起身,去擰了毛巾來給她擦洗一下。
不料才剛剛動了一下,立刻便又被她抱緊。
實在不忍心再吵醒她,顧懷錚只能選擇算了。
既然連她都不在意了,他自己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但她過了沒多久還是又在噩夢中驚醒了,一夜之中驚醒了好多次。
每一次醒來,都瘋狂地索求,然後在顧懷錚身體力行的安撫中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