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看見其他人全都陸陸續續回了家,卻怎麼也等不到顧懷錚回來的時候,沈意棠是很慌的。
但部隊很快來了人,告訴她顧團長另外還有任務,要推遲一段時間回家。
請她放心,絕對沒有生命危險。
顧懷錚是半個月之後才回來的,人瘦了很多,應該是這個任務比較辛苦。
話說那時候沈意棠雖然嫌棄顧懷錚,但他離開那麼久,她還是有點兒想念他的。
特別是他不在家的時候,感受到生活中的各種不便,更讓她意識到,顧懷錚對她其實算是很不錯的。
因此在他回來的時候,沈意棠對他的態度軟化了許多,還主動跟他說話了。
雖然以她的性子,還是做不到放下自尊,主動對他噓寒問暖。
但也隱晦地表達了只要他洗乾淨澡,就讓他回房間睡覺的意思。
要是換成以前,顧懷錚早就打蛇隨棍上,撲上來了。
可是那天他竟然拒絕了她。
那時候的沈意棠多驕傲啊!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可他竟然一點不給她面子。
氣得她立刻回了房間重重地甩上了門。
好不容易稍微緩和了一點的關係就這樣又回到了冰點。
那次之後,顧懷錚一個人在另一個房間住了一個多月。
而且自那之後,平時總喜歡有事沒事就光著上身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顧懷錚,居然也講究起來。
在家裡也一直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
明明那才是沈意棠喜歡的樣子,但她卻只感覺到了顧懷錚對她的生分。
想起那時候,兩個人總是水火不容的關係,沈意棠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怎麼就把日子過成那麼糟糕的模樣了呢!
想到這次如果像上輩子一樣,她足足要有半個月的時間見不到他了,她又嘆了一口氣。
要是能早點想起來這個事,剛剛他離家出門的時候,她就應該好好跟他說一聲「萬事小心」的。
沈意棠這兩聲氣一嘆,其他嫂子們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小沈,你想到什麼不好的事了嗎?」
「是不是他們要出事啊?」
沈意棠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想著,好好的一個年都過不安生,明天他們要是還不回來,大伙兒都要沒有心思去拜年了。」
「可不是嘛!唉,咱們當軍嫂的,就是有一樣不好。」
「男人都是國家的,平時借給你用用,一旦國家要人了,就得馬上還回去。」
熬到天快要亮的時候,大伙兒都有點熬不住了。
「還不回來,今晚怕是不回來了。」
江淑英:「咱們光在這兒等著也沒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該幹嘛還得幹嘛,不管發生什麼事,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沈意棠回到家,明明已經困極了,但是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
這輩子自從重生之後,每一天都跟顧懷錚膩歪在一起。
沒有他在身邊,沒有男人結實的懷抱,感覺心裡空落落的,說不出來的難受。
看來這獨守空房的半個月,要比上輩子要難過很多啊!
第二天上午,開始陸陸續續有人回來了。
自家男人回來了的女人們喜極而泣,迫不及待地去燒了柚子葉水給他們洗澡。
家裡男人沒回來的,則緊張地去詢問情況。
沈意棠也去了,就算明知道他們會回來,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擔心。
果然是有外敵趁著春節這個機會搞事情。
不過由於我們事實上並沒有放鬆戒備,反應及時。
反而把對方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就取得了勝利。
有幾個男人真情實意地對沈意棠說:「我們這次能夠囫圇著回來,多虧了顧團長,還害得他為我們受了傷,可真是……」
沈意棠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他受傷了?他人在哪裡?究竟怎麼樣了?」
「小沈,你別、別緊張,顧團長沒什麼大事,現在應該已經送到軍醫院了。」
沈意棠一言不發,轉頭就跑,甚至都忘記了她還有自行車,硬是一路跑到醫院的。
這一路上,滿腦子都是上輩子的那些事。
他受傷了,所以其他人都回來了,只有他沒回來,還讓人告訴她,他是去執行別的任務去了。
所有一切她覺得不對勁,但並沒有放在心上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難怪那段時間,她出門的時候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那麼奇怪。
都覺得她是一個沒有良心的女人吧,自己男人受傷住院,她別說照顧了,居然一次都沒有去看過。
難怪他回來之後,會選擇一個人住在其他房間一個多月。
是因為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徹底養好。
難怪他自那之後,就不愛打赤膊了。
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傷疤,進而知道他受傷的事吧!
可是為什麼呢,受傷了為什麼不肯告訴她?是因為明知道她不會關心他的,所以不想自討沒趣嗎?
那這次呢,如果不是自己主動出門聽到消息,這次他會不會告訴她?
跑到醫院的時候,渾身都還在發抖。
不管不顧地抓住一個護士就問:「顧懷錚在哪裡?」
護士見她臉色煞白,雙手冰冷,好像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有些擔心:「我帶你去吧!」
病房裡,顧懷錚光著上身,背上纏了繃帶,正趴在病床上休息。
突然聽到一聲淒婉的喊聲:「顧懷錚!」
心裡一驚,急忙轉頭,不料卻牽扯到了後背的傷口,「嘶」地一聲,皺了皺眉頭。
「棠棠,你怎麼來了?」
沈意棠的眼淚不要錢一樣,噼里啪啦地就往下掉。
「要是我不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了?」
顧懷錚立刻慌了,不顧一切想要爬起來去給她擦眼淚:「不是,我……」
沈意棠卻先過來了,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別動,不要命了嗎?」
說著還是繼續哭,把這輩子所有的心慌、擔憂、心疼,還有上輩子的委屈、後悔,全都哭了出來。
顧懷錚艱難地側身,抬起手臂笨拙地給她擦眼淚:「棠棠,你別擔心,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