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閃過了沈意棠的身影。
如果自己出事了,她怎麼辦?
多遺憾吶,才跟她在一起幸福了那麼短暫的時光。
雖然到最後,屬於軍人的使命感戰勝了個人的兒女情長。
但顧懷錚知道,從此他的生命中多了一道軟肋。
他不能死,哪怕是拼盡全力,也要努力爭取一線生機。
所以他回來了,如今他們都好好的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圓滿了。
江淑英送飯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沈意棠躺在病床上睡得正香,而一旁的傷員顧懷錚正一臉深情地給她撥弄額發的場景。
可憐的已婚婦女再次遭受狗糧暴擊。
「顧團長,這……」
知道你疼媳婦,可也不能毫無原則地疼到這份兒上吧!
到底誰才是傷員啊!
顧懷錚把食指豎在嘴唇邊上「噓」了一聲。
江淑英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就沒見過照顧病人是這樣照顧的。」
但她到底沒敢把沈意棠叫起來,主要是顧團長的怒火不是那麼好承受的。
別看他在媳婦面前像是一條溫順的大狗狗,在外人面前兇狠起來的時候,可嚇人了呢!
只是把帶來的搪瓷缸放到床頭柜上:「給你們做了魚湯餛飩,得快點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懷錚點點頭。
江淑英原本還想看看有什麼自己可以幫忙的,可一看眼前這場景,自己留下來就是一個煞風景的電燈泡,趕緊放下東西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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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棠還是醒過來了,被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其實她也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什麼都沒吃過。
被自己獨自「咕咕咕」的叫聲給吵醒了。
剛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感受到身邊有熟悉的氣息,剛想挨過去,忽然清醒過來,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差點就碰到他的傷處了。
急忙又朝掛吊瓶的地方看過去,發現已經換了一瓶藥水。
不由得用手捶了捶腦袋:「我怎麼就真的睡著了呢,你也不叫我。」
顧懷錚看著她笑:「媳婦我餓了,先吃飯吧!」
「哦,我餵你吃。」沈意棠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去看江淑英送過來的吃的。
她頭髮有點亂,臉上還有剛才在枕頭上壓出來的印子,顧懷錚卻覺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看起來可愛死了。
江淑英送過來的是餛飩,皮擀得極薄,肉末剁得細細的,飄在奶白的魚湯中,像極了一條條穿著裙子的可愛小金魚。
湯里還撒了蔥花,一打開蓋子,一股鮮香濃郁的香味就直衝鼻端,讓人食指大動。
沈意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想吃呀!
但她還記得她現在是來照顧傷員的,得讓顧懷錚先吃。
顧懷錚傷的是後背,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坐起來靠著,只能趴在床上吃。
而且雙手也不能一直用力撐著上半身,因為用力的時候會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
沈意棠費力地把一個枕頭塞進他胸口下放,讓他的頭能稍微抬高一點。
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涼,小心地送到他的嘴邊:「來,啊!」
顧懷錚:「你先幫我嘗嘗好不好吃。」
「江嫂子的手藝,你還信不過嗎?」
「那可說不準,萬一她太緊張了,把糖當成鹽放進去了嗎?」
「怎麼可能!」沈意棠說著,手上卻自然而然地把餛飩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鮮香的滋味衝擊味蕾,好好吃。
吃了一個就想立刻吃第二個。
「幫你試過了,好吃的。」
才發現顧懷錚好笑地看著她小饞貓似的樣子:「你先吃吧,我還不太餓。」
「一起吃吧!」沈意棠又舀了一個餛飩送到他的嘴邊。
江淑英不知道是疏忽還是故意的,只送過來了一個搪瓷缸和一個勺子。
註定兩人沒法分開吃,只能有一個人吃另一個人的剩飯。
也許是她覺得,小夫妻倆都這麼親密了,自然是不會介意共用一套碗筷的。
顧懷錚確實不在意,平時在家裡,沈意棠吃不完的東西,全都是他包圓了的。
可沈意棠卻從來都沒有吃過他碗裡剩下的東西。
顧懷錚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故意讓她先吃。
如今看著她執意送到自己面前的勺子,心情有些激動:「那我真的吃了啊!」
「快吃,待會這個魚湯涼了就腥了。」
顧懷錚慢慢地就著沈意棠的手吃了這個餛飩,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誰也不知道,這一口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對他的徹底接納和認可,意味著兩人完全融為一體,是密不可分的家人。
要知道,在她剛來到海島上的時候,就連他好心給她夾菜,她都會嫌棄得不得了。
嫌他用自己用過的筷子給她夾菜。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嫌棄他的呢?
不知道,顧懷錚只知道,此刻的自己無比幸福。
蕩漾在夫妻倆你一口我一口分吃著一碗餛飩的幸福泡泡中,無法自拔。
沈意棠胃口不大,吃了一會兒就飽了,剩下的全都進了顧懷錚的肚子。
一大碗魚湯下肚,顧懷錚有些受不住了。
「媳婦,我,我想上廁所。」
來了來了!沈意棠有些緊張。
她早就想過了,這是照顧不能動彈的病人必備的環節。
她也早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不管再艱難,這也是她必須要跨過去的一個關卡。
只是真的要邁出這一步,還是很艱難的。
她慌亂地看了看床底下,正在找尿壺。
就聽見顧懷錚又說:「你扶我去一下廁所吧!」
就見他努力掙扎著要爬起來。
「不行!」她連忙按住他,「醫生交待了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能亂動,不然傷口迸開了怎麼辦。」
「可我忍不住了。」
「就在這裡解決。」
「那你去幫我找個……」
顧懷錚話還沒說完,沈意棠立刻斷然否決:「我不幫你找護士,年紀可以當你媽的護士長也不行。」
忽然想起來他上輩子一個人住院,還不知道多少年輕小護士幫助過他上廁所呢!
就很氣。
「除了我,誰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