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錚身心俱疲,不知道她剛才做了什麼,也沒有心思去安撫她的情緒:「沒事了,回鋪位去吧,暫時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
他自己卻接過列車長給他遞迴來的箱子,跟著列車長一起回了列車長辦公席。
接下來的行程安排還要跟列車長好好地商量一下。
剛才鬧出那樣大的動靜,敵特分子有可能會害怕消停一些。
但也有可能不甘心失敗,再次試圖毀損他手上的電子元件。
顧懷錚這次是秘密執行任務,除了陳師長之外,並沒有人知道他這次出差的目的。
甚至部隊裡有些人還以為,他就是專程幫陳師長去接他家閨女的。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整個行程,他從島上出來就穿的是便裝。
一路上買票住宿用的都是特地準備的介紹信,就連取貨也是秘密進行的。
他實在是想不通究竟是在哪裡走漏了風聲,讓對方盯上了他。
並製造了一個危害性這麼大的危機。
既然現在他明敵暗,就不能再按照原計劃,以普通旅客的身份,把東西帶回去了。
於是,列車長通過列車通話系統,聯繫了站點的值班員。
在下一站的時候,車裡上來了一批荷槍實彈的特警。
每一節車廂都安排了兩名特警值守,盯著每一位乘客。
確保就算有特務混上來了,也不敢有所異動。
而顧懷錚則沒有回去臥鋪車廂,而是占用了列車長的位置,確保不會有壞人可以靠近。
乘客們看見特警的時候是有些緊張的,但轉念一想,這是在保衛他們的安全,立刻就放鬆下來。
滿滿的安全感。
有膽子大的,還拿出自己的吃食,打招呼:「小哥,辛苦你們了,來吃點兒?」
被拒絕了也不以為意。
陳衛藍回到位置上,心情煩亂地等了好半天,也不見顧懷錚回來。
卻等到了一個乘務員過來取他的行李。
「這位女同志,請問你是跟顧旅長一起上車的嗎?」
陳衛藍連忙說:「是的,他在哪裡啊?怎麼還不回來?」
「顧旅長還有事,暫時先不回來了,讓我跟您說一聲,讓您安心乘車,有什麼事就找我們,到時候下車的時候會有人來接您的。」
「請問這是顧旅長的行李嗎?那我就先幫他拿過去了。」
陳衛藍一愣:「什麼意思?他不理我了?是嫌我做錯了事嗎?可是當時我也是太擔心他了,才……」
「沒有的事,顧旅長說,你留在他身邊太危險了,為了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他不能離你太近,您就安心乘車吧!」
說完,他就扛著顧懷錚的那一大包行李走了。
留下陳衛藍繼續心煩意亂。
這跟她原來想像的一點都不一樣啊!
原本以為兩天一夜美好的旅途,竟然只剩下了驚嚇和恐慌,而且她貌似接下來也一直都見不到顧懷錚了。
不行,她要去找他。
其實陳衛藍到現在也還沒弄明白,那炸彈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顧懷錚要說那些人是衝著他來的,要離他遠點兒才能保安全。
剛才由於太過害怕,做出一些失禮的舉動,已經讓她很後悔了。
她不能再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了。
她要去找錚哥哥,告訴他,無論要發生什麼事,她都要跟他站在一起,並肩戰鬥。
可惜她沒能去到顧懷錚的面前表這個決心。
才走到車廂的門口,就被一個扛著槍的特警攔住了,然後對方看似客氣,實則強硬地把她送了回去。
沒有喜歡的人在身邊,這旅途就變得很難熬了。
臥鋪床板很硬,乘客很嘈雜,上鋪的乘客脫在她鋪位旁邊的鞋子臭得很。
火車越往前走,陳衛藍的心裡就越後悔,現實跟她想像的相差太遠了,真的是她做錯了嗎?
直到火車到站啊,她也沒等來顧懷錚。
倒是列車員十分熱情,特地過來幫她拿了行李下車。
才下車,就有一個穿軍裝,皮膚黑黝黝的小哥迎上來:「你就是陳姑娘吧,我是陳師長的警衛員,叫我小林就行,陳師長讓我來接你的。」
小林接過她那沉重的行李箱就往前走。
陳衛藍卻一直不停地回頭看著:「那個,還有一個人跟我一起的,我們不等等他嗎?」
小林:「你說的是顧旅長吧?他還有事,不跟咱們一塊兒走。」
小林是開了一輛吉普車過來的,打開後備箱把行李放上去:「我們走吧,師長他們都盼著你呢!」
陳衛藍只好上了車。
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碼頭,吉普車直接開上了渡船。
又是吐得昏天黑地的半天,雙腳虛軟地踏上海島的土地的時候,陳衛藍的心裡已經沒有了半分旖旎的想法。
部隊裡另外安排了人專門去接的顧懷錚。
見到自己熟悉的兄弟,顧懷錚緊繃了一路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下來。
一路順利回到海島,顧懷錚第一時間去找陳師長匯報工作。
陳師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的情況我都了解了,辛苦你了,問題不在你身上,是對方軍工廠里出了叛徒,泄露了你們交貨的消息,才會讓你在路上被特務盯上。」
「多虧了你機警,及時發現問題,並且處理妥當,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組織上會記住你的這個功勞的。」
顧懷錚有些慚愧:「其他倒是沒有什麼,就是可能嚇到您閨女了。」
陳師長擺擺手:「就當是對她的一次鍛鍊了,她是軍人的女兒,既然立志要當兵,就要有軍人的勇氣和擔當。」
「也該是時候讓她們這些在安逸的環境裡長大的孩子,認識到戰爭依然殘酷了。現在還完全沒有到躺平享受的時候啊!」
顧懷錚:「師長心懷大義,實在讓人佩服,如果沒有其他什麼事,我想先回家一趟。」
陳師長:「應該的應該的,你離開這麼多天,肯定對家裡掛念得很,明天就休息一天,好好修整一下吧!」
「謝謝師長!」
顧懷錚歸心似箭,把工作上的事交待清楚,就迫不及待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