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棠溫柔地問陳衛藍:「所以,你在幾年前第一次見到這個高大英俊、意氣風發的大哥哥,你就喜歡上他了,對嗎?」
陳衛藍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喜歡一個人不是錯,如果他現在還是單身,你就算主動去追求他,那也沒錯,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陳衛藍又點了點頭。
是的,她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呢?她想要追求幸福,有什麼錯呢?
陳衛藍有點想哭,沒想到,她最想聽到的話,竟然會從他的妻子的口中說出來。
沈意棠話鋒一轉:「可是,你喜歡的,是真正的顧懷錚嗎?不,你喜歡的,只不過是你自己想像中的他。」
「你並不了解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只是憑著你喜歡的樣子,在腦子裡塑造了一個你喜歡的他的樣子去喜歡而已。」
「如果你知道他是一個睡覺打呼嚕、吃飯吧唧嘴,每天訓練回來滿身臭汗不洗澡不洗腳就上床睡覺的人,你還會喜歡他嗎?」
顧懷錚:請蒼天,辨忠奸!
不帶這麼埋汰人的好嗎?
陳衛藍也詫異地看向顧懷錚,顧大哥看著挺乾淨的呀,他竟然是這樣的人嗎?
「他這個人脾氣也不好,說話陰陽怪氣,專愛跟你唱反調,你說東他偏要往西,不知溫柔體貼為何物,大男子主義嚴重,在家裡一定要當家做主,讓你做小伏低地伺候他,這樣的男人,你確定你想嫁嗎?」
顧懷錚:不是,這越說越過分了啊,造謠,完全就是造謠!
他屢次想要出言反駁,都被沈意棠用眼神壓制了。
陳衛藍結結巴巴地:「不,不會吧,顧、顧大哥他,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
沈意棠:「你了解他嗎?」
陳衛藍悚然一驚,終於意識到了這個自己從來都沒有意識到的問題:「不,不了解。」
「所以,你怎麼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呢?」
陳衛藍不知道,但她總覺得不對,事實不應該是她說的那樣的。
忽然她想起來哪裡不對了:「可是他對你很好,他跟你說話的聲音,看你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沈意棠笑了:「是啊,你也看到了,他那麼愛我,那樣性子的人,都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那得是有多喜歡啊!可是你喜歡上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男人,你覺得你會幸福嗎?「
陳衛藍:「可、可是,別人說他不是自己願意娶你的,是家裡逼著他跟你結婚的,而且,你出身不好,對他的前途會有很不好的影響。」
她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自然也沒意識到,自己說出來的話,實在是自相矛盾得很。
剛剛才說顧懷錚對她好呢,現在又說娶她是不情願的。
沈意棠笑了笑:「這個問題我不好代替他回答,還是請當事人親口來告訴你吧!」
雖然有點殘忍,但這是打消她的執念最簡單快捷的辦法。
顧懷錚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誰在背後亂嚼的舌根子,都是胡說八道,我在看見我愛人的第一眼,就認定了,這就是我要相伴一生的愛人。」
「多虧了我們兩家關係好,雙方父母對我們的事樂見其成,否則的話,就算要付出一切努力抗爭,我也是一定要把她娶到手的。」
「至於對我的前程會不會有影響,連我自己都不在乎的事,就不用勞煩你來替我操心了。」
再沒有比正主親口證實他的感情,更讓人傷心的了。
陳衛藍捂著臉傷心地哭了起來:「對不起,是我弄錯了,我早就應該想到,她是故意騙我的,她就是見不得我好,想要拖我下水,想讓我跟她一樣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沈意棠:「所以,其實你自己也知道,當第三者,試圖破壞別人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事了?」
陳衛藍哭著點頭:「我,我知道,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感情不好,我是在幫他,是我錯了,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沈意棠見她認錯態度良好,心想這小姑娘倒也不是無可救藥。
看來確實是之前沒有人好好地教過她,而且身邊還有人帶著惡意地刻意慫恿挑撥,才讓她做出那樣的事。
沈意棠繼續輕聲細語地說:「喜歡上一個心裡有別的女人的男人,就算你能夠跟在一起了,你也會一直控制不住要去確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停地把自己跟別人比較,久而久之,你會變得面目全非,變成一個自己都討厭的人。」
「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懷孕了,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他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會隨著我跟他的關係改變而改變的。這個孩子,將永遠是隔在你們中間的一根刺。」
「如果他對孩子好,你的心裡會不舒服,如果他對孩子不好,一個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疼愛的男人,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如果他會因為你的原因,跟我離婚之後跟你在一起,你敢保證以後不會有比你更年輕美貌,家世條件比你更好,能給他帶來更好前途的女人來跟你搶嗎?」
「你以後想要過這樣的生活嗎?」
陳衛藍拼命地搖頭。
「陳姑娘,你也不願意,你以後的人生中,都伴隨著剛才聽到的那些難聽的閒話吧?」
「你看,你長得好看,家世好,又有文化,多才多藝,你完全可以找一個跟你條件相當,對你全心全意的年輕小伙子,一起去開創屬於你們自己的幸福生活,你說對不對?」
陳衛藍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她們都已經那樣說我了,我以後都沒臉見人了,如果我爸知道,他會打死我的,我,我不想活了。」
「我們會幫你。」沈意棠說,「這件事鬧成這樣,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們會儘可能地幫你洗脫這個名聲的。」
陳衛藍詫異地看著她:「怎、怎麼幫?」
「後天是我隔壁江嫂子家孩子滿月的日子,她打算在食堂擺個滿月酒,咱們大院裡大多數人都會去參加。」
「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跟著我一起去,我會趁機幫你解釋清楚。」
陳衛藍有些遲疑:「真,真的嗎?你為什麼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