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順達並沒有心思去看別人的表演,他現在滿心只想著京市來的大首長的閨女,她在哪裡呢?是不是也在對面那群坐著看表演的年輕姑娘裡面?
他的目光在對面的姑娘們中逡巡來去,卻怎麼也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人。
在他看來,京市來的高官小姐,必定是氣質十分特別,絕對鶴立雞群的存在的。
可是舉目望去,卻並沒有哪一位姑娘可以給他帶來這樣的感覺。
不可能啊,難道她今晚沒來嗎?
沒找到想要找的人,卻發現陳衛藍也來了。
頓時火冒三丈,她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想要跟他在一起了嗎?背著他又來參加聯席會?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他可不敢要。
真不要臉!
回頭他一定要跟她好好說說,身為一個姑娘家,怎麼能這麼輕浮呢!
寧峻峰表演完之後,姑娘們這邊也在慫恿廖明娟上去表演。
「快上快上,你唱歌這麼好聽,怕什麼啊!」
廖明娟有時候在幼兒園,會給孩子們唱歌,大家也是這才知道,原來她還有著一把黃鸝鳥般的好嗓子。
「就是啊,要是我也有那麼一把好嗓子,我早就衝上去了,多好的表現機會啊,可千萬別錯過了。」
大概是有著夜色的保護,姑娘們膽子都大多了。
廖明娟本來就不是個扭扭捏捏的性子,便爽快地應了一聲:「行,我上。」
大大方方地站出來唱了一段《紅梅贊》,清亮的嗓音在海風中飄蕩,不少戰士都聽呆了。
江淑英得意極了:「看見沒,我家的。」
林望舒笑意盈盈:「真好啊!」
祖國安定,人民平安喜樂,青年男女歡歌笑語,這樣的日子可真好。
讓她想起了她那些炮火連天中的熱血青年時代。
羅順達心裏面有些不是滋味。
當然他是不會去反思自己的,他只會嫌棄廖明娟不要臉,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然後不屑地撇開目光。
還別說,還真讓他看到了!
就在邊上昏暗的角落裡,坐了一個特別與眾不同的年輕姑娘。
其實也說不上來不同在哪裡,她其實穿的跟其他姑娘差不多,白色襯衫藍色百褶裙,梳兩條麻花辮。
由於光線昏暗,甚至連臉也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她就是不一樣的,她身上有一種別人都沒有的獨特的氣質,讓她就像是月亮一樣,成為整個場地的中心焦點。
一旦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眼裡就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了。
是她,一定是她!羅順達激動地想。
果然沒有讓他失望,這姑娘跟他想像中一樣美好。
而且更可喜的是,她並沒有坐在前面正中間的位置,盯著那些男人看,也並沒有迫不及待地上去表演節目,表現自己,可見她是一個多麼低調、自愛的好姑娘啊!
他就喜歡這種有內涵的。
羅順達再也挪不開目光。
表演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一個天津來的小伙子,正在繪聲繪色地講相聲,把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羅順達沒有笑,他還在看著那姑娘。
別人都笑得前仰後合的時候,她也在笑,不過卻笑得比別人優雅得體多了。
還有她身旁的中年女人,也是一身體面,氣質非同尋常的樣子,這一定就是別人說的京市大首長的愛人了吧!
除了她,在這個海島上哪裡還找得出來第二個氣質如此雍容華貴的中年婦女?
母親陪著女兒一起來參加聯誼會,這不是來挑選女婿的還是什麼?
看來別人果然沒有騙他,她們是真的打算在海島上挑一個青年才俊作為對象的。
至於人家為什麼放著京市遍地的大好青年不挑,非要來這犄角旮瘩的地方選,已經不在他的思考範圍里了!
他現在滿心滿眼,就是絕對不能錯過這個飛黃騰達的大好機會!
很快,集體活動結束,到了自由活動的互動環節。
大家可以分散開來自由活動,各自交流。
篝火旁,青年男女們各自分散,然後又三三兩兩地聚集起來。
有戰士鼓起勇氣,走到心儀的女同志面前,「啪!」地敬個禮,結結巴巴地邀請對方跳舞。
也有些靦腆不敢上前的,就會有熱心的戰友連推帶搡地「送」過去。
也有落落大方的姑娘,會主動指著剛才表演節目的戰士,笑著問:「喂,剛說快板的那個同志,你願意教教我嗎?」
剛才表演了軍體拳的寧峻峰,這會兒就鬧了個大紅臉,正在被幾個夥伴們圍著起鬨,要把他往廖明娟的身邊推。
剛才廖明娟唱歌的時候,他眼睛都看直了,唱完之後,還一個勁兒找別人打聽,這個姑娘是誰。
別人說:「想知道是誰,直接去問她不就得了。」
可惜廖明娟壓根兒沒注意到這邊,她正在跟陳衛藍會合,擔心羅順達那兒不夠火候,正準備去添一把柴呢!
寧峻峰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正準備向她走過來的時候,廖明娟一把拉起陳衛藍就走了。
不過她們很快就發現,不需要再添柴了,羅順達就好像一個遊魂一般,正渾渾噩噩地跟著沈意棠往海邊走。
人群一開始散開,沈意棠也站了起來,開始往海邊一塊大礁石的旁邊走。
這是她們白天的時候就過來看過,特地選的地方。
大礁石有一塊凹陷處,站在那兒對著大海說話,光線昏暗,對方看不清楚她的臉,可以確保羅順達不會把她認出來。
畢竟當初沈意棠在春節聯歡會上表演過,見過她的人不少。
由於視線的遮擋,凹陷處的人不會看見礁石後面的人,但後面的人卻可以把他們說話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沈意棠緩慢走到這個位置之後,便面朝大海站定了,目光眺望著遠處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任憑海風吹拂著她的裙擺和頰邊的垂落的髮絲。
羅順達的眼中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纖弱柔美的女子站在海邊,身上仿佛被月光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裙擺在風中飛揚,就像是隨時都能隨風而去的月光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