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早就知道村民的腦袋飛走了。
也都知道這些腦袋飛走的同時,還順帶著抽出了脊梁骨。
他們也有預想,單獨一個腦袋說話是怎樣的恐怖場景。
但是。
大家還是低估了第一次見到眼前場景的衝擊力。
鮮血匯聚成河,翻湧不息。
浪花帶起陣陣腥臭,席捲了整片樹林。
波濤之上,幾十顆孤零零的腦袋憑空懸浮。
每一顆腦袋下面都伸出一條長長的脊椎,尾端沒入水面。
此時此刻,這些帶尾巴的頭顱,正在水面肆意遊動。
彼此之間還打著招呼。
「喲,劉叔,今天氣色不錯啊。」
「張嬸,晚上去我家吃飯啊!」
「李大伯,我爸托我帶的點心,您嘗嘗。」
這些招呼聲放在平時,再普通不過。
可這種場景發生在血河之上,由一個個吊著尾巴的腦袋說出來…
日常的代入感匹配著與其完全不符的詭異場景。
那感覺,別提多驚悚了。
張強壓低聲音,聲線都有點不穩,「兄弟,這…咱們真要上去嗎?」
羅文宇嘟囔一句,「來別怕,怕別來。
「哥,要不要我先去打個前站?」
陸北想了想,「行,我和你過去,其他人在樹林裡等著。
「一會別直接動手,看能不能先套套話。」
眾人繼續隱藏,陸北和羅文宇走了出去。
唰唰唰。
兩人身形才剛顯露,河水上幾十個腦袋同時停止對話,朝他們扭頭。
陸北立刻停止腳步。
看這情況…
好像沒法交流了啊。
村婦的那顆腦袋笑了起來,「你來了。」
笑容單獨掛在腦袋上,顯得有些詭異。
下一秒。
其餘所有腦袋同時露出笑容,開口講話。
「你來了。」
行了,徹底沒法交流了。
陸北直接掐滅了套話的打算,選擇執行B計劃。
「哥,怎麼說?」
「不用留手。」
「哈哈哈,我來了!」
羅文宇天賦開啟,提著拳頭沖了上去。
所有頭顱都懸浮在河面上,要想貼身戰鬥,就必須先跳河。
小胖子絲毫沒有顧忌,仗著天賦在身,噗通一聲沖了進去。
入水聲是個信號。
以此為標誌,徹底拉開夜晚的戰鬥序幕。
幾十個頭顱全部朝羅文宇衝去。
「來得好!」
他不怕敵人圍毆,就怕這些怪物避戰。
一個腦袋沖了過來,面目猙獰,緊咬牙齒,腮幫子完全鼓起。
靠近目標後,它整個頭往上跳了下,抽出河水裡的脊椎骨,彎曲成尖刺,用尾端扎向羅文宇。
羅文宇沒敢迎接,身形朝旁邊讓了半步,一拳砸在脊椎側面。
那顆腦袋直接被慣性甩飛,落在水中。
陸北站在岸邊,全神貫注的盯著這場戰鬥。
單個腦袋的戰鬥力一般,羅文宇可以輕鬆應對。
但這次危機絕沒有這麼簡單。
所以難的應該還在後面。
似乎是為了印證陸北這一猜想,河面上的戰局很快發生變化。
羅文宇能一拳一個捶飛腦袋,但架不住圍毆的數量太多了,那些用脊椎骨的尖刺攻擊也太多了。
他被逼到了一個死角,無法躲避,只能硬扛。
一根脊椎尖刺正中羅文宇的肩膀。
預想之中的傷口並沒有出現。
甚至這攻擊都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憑藉羅文宇的防禦,完全能夠抵擋。
但是,他的精神卻遭到一次重擊。
小胖子悶哼一聲,想要繼續揮拳進攻,卻發現動意識和動作竟沒法同步!
這問題倒也不嚴重。
他只要一秒鐘的時間就能恢復好,然後繼續應對這些噁心人的腦袋。
可對方趁這空檔,瘋狂進攻,讓他又挨了三下戳擊。
上一秒還沒緩過來,又陷入了長達三秒的精神恍惚。
這回徹底緩不過來了。
陸北意識到,光憑羅文宇一人肯定無法脫離沼澤。
「陳風,瑩瑩!」
話音剛落,一隻黃鼠狼從樹林中竄出,落在羅文宇肩頭。
黃鼠狼雙爪快速舞動,接連拍飛十數根脊椎骨。
趙瑩瑩的天賦落在羅文宇身上,幫他增加對昏迷的抗性。
兩人同時出手,強行爭取來三秒空檔。
羅文宇恢復清醒。
「臥槽,剛剛感覺自己要完蛋了。」
陳風邊打邊說,「不行就別逞能。」
「你放屁,要不是他們有魔法攻擊,硬碰硬來多少我都不虛!」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互相搭手,驅趕頭顱。
陸北喊道,「只盯一個,殺了它!」
羅文宇立刻改變策略,「陳風,幫我攔著其他腦袋,我去殺那村婦!」
兩人打了這么半天,也大概摸清了它們的作戰模式。
頭顱的硬實力並不強,但脊椎骨刺的那一下,會附帶強烈的眩暈。
所以只要針對性的避開,這些頭顱完全不足為慮!
陳風應了一聲,「攔截剛好是我的強項!」
他的身形越來越快,硬是靠攻擊頻率,在周圍拉扯出一大片的真空地帶。
羅文宇就盯著村婦的腦袋,死死纏住。
之前這腦袋有其他同夥接應,一擊之後可以從容離去。
現在大部分頭顱都被陳風攔截在外面,村婦沒了隊友照顧,根本脫不開身。
「讓我看看是你的腦袋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小胖子憋了一肚子的火,全都在拳頭上點了出來。
他一拳又一拳砸在村婦的天靈蓋上。
砰!砰!砰!
一連數拳,終於將她的腦殼砸碎。
白色的液體濺落在水面上。
噗通。
腦袋也掉了下去。
羅文宇鬆了口氣,「真費勁啊,這麼多腦袋得殺到什麼時候。」
河水翻騰,一個大浪襲來。
羅文宇連忙閉上雙眼,雙手捂著臉龐。
大浪過後,他雙手在臉上劃拉幾下,勉強睜開眼睛。
前方,村婦的頭顱正好端端的立在那。
面龐上,還帶著若隱若現的嘲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