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吃舒服了,況野回到宿舍的時候只想昏昏欲睡。
但還是忍著疲憊洗了個澡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況野精神煥發地帶好裝備出了門。
恰好遇到沈易橙和趙鵬也要出門去研究點,三人便同乘一輛車。
路過一片野棘坡的時候,況野下了車。
趙鵬和沈易橙繼續往研究點趕。
況野放飛無人機,讓沙漠在直播鏡頭裡呈現出更完美的狀態。
一邊走,一邊遇上一些植物,況野也會跟直播間的網友們聊一聊。
沒想到,這一溜達,竟然看到了沙漠邊緣的小縣城。
戈壁灘上散落著十幾戶牧民家。
況野打開地圖一看,上面標記著巴克台鎮,看上去是個半農半牧的小城。
之前趙鵬也提到過,他們經常會跟鎮上的牧民打交道。
牧民有時候還會給他們送新鮮的羊奶過來。
他們雖然懂沙漠氣候,但對動物的疫病等異常束手無策。
陳教授經常會去牧民家裡幫他們檢查牛羊牲畜,甚至還會給牧民們講一些生態知識。
但是,大多數土生土長的牧民不太會普通話,交流起來會有點障礙。
況野看著這一片突然出現的小縣城,有點恍惚。
沙漠裡的一絲生機都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環境太過惡劣了。
金秋的沙漠,晨霜還沒完全散去。
梭梭林的影子被朝陽拉得很長。
況野沒有再往前走,而是轉身走向了不遠處的那一片沙棘地。
遠遠就看到這一片的沙棘生長得格外茂盛,橙紅色的果實綴滿枝頭。
「同志們,咱們採摘一點沙棘果,熬一鍋沙棘汁當飲料喝喝吧。」
野棘坡的沙棘叢有半人高,枝條上長著細密的尖刺。
況野從背包里拿出帆布手套戴上,
然後又拿出一個小竹筐——
這時老粉們才明白,野神原來是有備而來。
畫面里,況野蹲在最外圍的一叢沙棘前。
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沙棘枝條的走向,然後選擇避開最密集的尖刺區域。
況野抬手扶住一根掛滿果實的枝條,另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一串沙棘果的根部。
然後輕輕一掰,只聽「咔嚓」 一聲,橙紅色的果串就落在了竹筐里。
況野拿起一顆對著鏡頭說道:
「沙棘果的表皮很薄,稍微用力就會不小心捏破。」
所以況野的動作格外輕柔,每摘一串,都要先把果串上沾著的細沙吹掉,再放進筐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況野已經採摘了小半筐沙棘果。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打算換一片沙棘叢。
卻忽地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輕微響聲。
不似風吹沙棘的聲音,更像是某種生物踩在沙礫上的聲響。
況野一下子就蹲在了沙棘叢里,鏡頭開始切換。
只見在不遠處的沙棘叢間隙里,一匹棕黃色的身影正低著頭啃食著沙棘葉。
況野眯起眼睛仔細辨認,瞬間認出那是一匹馬!
準確地來說,那是一匹成年公馬,鬃毛些微凌亂。
和大多數人印象中的馬不同,眼前的這一匹,體型較為緊湊,擁有著粗壯的頸部和短小的耳朵。
鬃毛短而直立,為黑色脊線增添了一抹威嚴。
巧的是,公馬正警惕地抬起頭,朝況野所在的方向望來。
被發現了。
況野還是沒有站起來,野馬警惕性極高,稍微受驚就會跑開。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活躍了起來:
【這是馬還是驢?】
【人參和醋不相逢:不像馬,當然,也不像驢......】
【蝦仁不眨眼:廢話文學算是給你玩明白了。】
【野神!野神!這究竟是啥物種啊?】
況野眼中的驚喜卻是抑制不住的:
「普氏野馬,全球數量不足兩千匹,曾經一度被判定為『野外滅絕』。」
這一句話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一般用「珍稀程度超過了大熊貓」來形容。
況野聲音壓的很低,主要還是怕驚動了眼前的普氏野馬,畢竟能遇到它的概率太低,況野還打算多拍幾張照片。
但這匹普氏野馬的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過況野所在的位置。
它甚至還甩了甩尾巴,然後抬起蹄子輕輕刨了刨地面。
這動作就像是發現了況野,準備隨時發起進攻。
直播間的網友們當然也看到了,紛紛在直播間喊著:
【野神,這馬看上去很野啊!】
【不對不對,它這樣子是要攻擊野哥嗎?】
【啊啊!不行,我汗毛又豎起來了,野哥快跑!】
況野眉頭微皺,卻根本沒打算撤。
野馬衝著況野發出了一聲長嘯!
隨即刨土的姿勢越發急促,下一秒,便直直地衝著況野沖了過來!!
揚起的沙塵已經掩埋了野馬的四肢,放眼看去,如同被沙暴裹挾著往況野那邊刺去!
此刻,直播間的所有人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誰知況野明明看著對方帶著十足的氣勢沖了過來,卻腦袋一歪,對著野馬吼了一句:
「我能修好你的蹄子!」
這頭來勢洶洶的普氏野馬突然雙眼瞪得溜圓,就在離況野不足一米時,剎停了腳步。
兩條前腿呼嘯著抬起,如「懸崖勒馬」一般,高高地揚起了腦袋!
【臥槽!我差點就捂眼睛了!】
【我括約肌強先救我:我真服了,野哥真的是不危險的地方不去啊!!】
【回溯船長:......跟天生反骨的人能說什麼?】
【浮生若夢:當然是狠狠誇他了。】
野馬是剎停了,但揚起的沙塵沒有。
一陣沙霧消散,況野半眯著眼,一副非常無語的樣子。
他抬手擦了擦嘴,隨即對著地上「呸」了幾下:
「哎呀,弄我一嘴沙,何必呢?」
這頭普氏野馬站定,對著況野抬起腦袋:
【人,鬼鬼祟祟偷窺我。】
況野驚訝地瞪大眼睛,在心底回道:
「小馬哥,我那叫觀察,不叫偷窺。」
普氏野馬瞬間往後退了幾步,但先前為了嚇退況野而做出猛衝的姿態,右前蹄本就不舒服,這下更是雪上加霜,狠狠地趔趄了一下。
幸虧況野伸手扶了一下,這匹普氏野馬才沒摔倒。
但人會說話,讓這匹野馬很震驚。
【你觀察我做什麼?要捕殺我?】
況野連忙搖頭:
「那不可能,我只是沒見過活著的普氏野馬,好奇罷了。」
小馬哥一甩腦袋:
【也對,人確實沒怎麼見過世面。】
【所以你會修蹄麼?】
況野笑了,這兩句話怎麼就能用「所以」這個詞接上的?
「我會,但我沒工具。」
小馬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