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傳到孔招娣耳朵里，當場跟人吵了起來，「你們侮辱我名聲可以，憑什麼侮辱江廠長的名聲？沒有她，你們都沒有現在的好工作！」
旁邊也有人幫孔招娣說話，「就是啊，我看你們一個個好日子都不想過了是吧？竟敢擠兌起江廠長來著。」
「黃小紅、張福寶，你倆才進廠不到半年，根本沒有分房子的資格，你倆跟在裡面起什麼哄？」
黃小紅瞬間心虛了起來，「我們可沒侮辱江廠長，這些都是聽別人說的。」
「別人讓你們去吃屎，你們怎麼不去？」孔招娣一手一個抓住黃小紅跟張福寶的胳膊，「走，聽誰說的，怎麼聽來的，跟江廠長好好說道去。」
「對不起，招娣姐，我錯了，我再也不聽人瞎話了！」黃小紅立馬求饒，「你就放過我吧。」
「孔招娣，你別仗著自己當個小組長就上天了，像你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也配分房子？我呸！」張福寶卻死活不願意承認錯誤，「帶著我們張家的孩子賴在廠里，你沒送禮，廠里怎麼會收留你？
一個女人，嫁了人就該聽男人的，誰像你這樣拋頭露面不要臉的？」
張福寶跟張二龍是堂兄弟，兩個人的秉性相投，最近張二龍在他下班後找他喝了幾次酒。
上次說張大爺喊孔招娣也是他幹的，後面他再說什麼，孔招娣都不搭理他，人還憤怒上了。
孔招娣被張福寶的不要臉給氣得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的，一時之間話都說不出來了。
張福寶更得意了，一把甩開孔招娣的胳膊，「我要是你，都沒臉賴在廠里，趕緊帶著兩個孩子滾回二龍身邊去！」
「我要是你，才沒臉賴在廠里呢。」老田走了過來，對著張福寶後背狠狠一巴掌，「誰給你的權利在這隨意謾罵人的？」
一看是田隊長，張福寶立馬嬉皮笑臉，「田伯，我沒有罵江廠長，我只針對孔招娣一個人。」
「孔招娣是我們蘑菇生產線的優秀工人，你有什麼資格辱罵她？」老田臉冷下來，「去會計那結帳，這裡容不下你這尊佛。」
張福寶臉色唰地白了，「田伯，我又工作上又沒有出錯，只不過替兄弟打抱不平，你憑什麼開除我？」
「憑你違反了廠規。」老田說完，看向眾人，「在我這，無論你們工作能力有多強，只要私下裡拉幫結派，霸凌他人，我一個都不要！」
房子還沒分呢，就敢拿小江的名頭來鬧，翻天了！
小江可是他們廠最大的寶貝，全縣都找不到第二個。
到處都有人想把她挖走呢，張福寶算個什麼東西！
黃小紅嚇得面無血色，噗通一聲跪在田隊長面前，「我錯了，我是聽了別人的瞎話，瞎傳了幾句，扣我工資可以，千萬別開除我啊，我再也不敢了！」
「等下把傳瞎話的人一個個地給我寫下來，一個都別想逃過。」田隊長警告地看向黃小紅，「但凡傳過話的都給我罰一個月薪水，記大過，日後再犯立馬開除！」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幫人故意在這試探呢，解決不好，回頭就能因為分房子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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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立馬寫！」黃小紅聽到一線生機，立馬把人名寫下，所有參與傳瞎話的人都瑟瑟發抖。
看著工作丟了，張福寶開始後悔了，趕緊哀求，「田伯，我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老田根本不搭理，直接喊張鐵柱把人扔出去。
聽到張福寶罵孔招娣，張鐵柱早就想出手了，立馬上前把張福寶提起來，送到財務那領完工資丟到廠外面去。
「張鐵柱，都是一個村的人，還都姓張，你用得這樣狠嗎？」張福寶朝著張鐵柱怒罵。
「呵。」張鐵柱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欺負孔招娣？等他回頭下班的，弄不死這個狗日的。
等江燼晚知道這起鬧劇，一場紛爭已經落幕了。
「我知道分房子之前肯定會有人鬧，你工作那麼忙，這些破事不用你操心。」老田不以為意地擺手。
事情處理完了，孔招娣更低調了，平常有事都在公開場合，以免那幫人再攀扯到江廠長。
只是孔招娣再低調，也躲不過別有用心之人。
看到孔招娣帶兩個娃，還能分到房子，一個個心動了。
「招娣啊，你看你一個女人帶個孩子，還要上班太辛苦，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
我二舅家的大兒子，吃苦耐勞，頭一個女人難產走了，你倆很適合的。」
「招娣，我二哥是個泥瓦工，前頭有個孩子，想再找一個，聽了你的條件，他願意的。」
「招娣，你兩個孩子都你自己養太累了，把兒子丟給張二龍好了啊，回頭我把我弟介紹給你。」
孔招娣一下班，就要被人提親，煩不勝煩。
「大娘，你二舅家大兒子不是會打人？頭個媳婦就是被他打得一屍兩命？」
「陳姐，你二哥手指頭不是被造房子的時候砸斷了，現在沒法工作，養在家裡呢？」
「周嫂子，你家弟弟不想替人家養兒子，那幹嘛還找孔組長啊？去找沒娃的不是省事？」
但凡給孔招娣介紹對象的，張鐵柱一個個地懟回去。
一個個被張鐵柱氣死了。
「張鐵柱，你個狗日的，老娘給招娣介紹對象，你急什麼啊？」
「我二哥的手遲早能養好，總比你這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強！」
「你想替孔招娣養兒子，倒是人家願意啊！」
分房前一天，孔招娣跟張鐵柱去領了結婚證。
她想開了，與其天天被這些人搞事，不如跟張鐵柱結婚。
張二龍也好，張福寶也罷，還有這些非要給她介紹歪瓜裂棗的男人，不就是看她單身帶兩娃好欺負嗎？
領了證的張鐵柱，嘴角裂上天，原本斑駁的臉，因為這個笑讓眾人調侃他，「鐵柱，你不要的時候還挺唬人的，現在你一笑，我毛骨悚然的。」
「我跟招娣結婚了！記得來參加我跟招娣的婚禮！」張鐵柱完全聽不進去別人在說啥，只一味地分享他的喜悅。
手下問，「隊長，林子那邊巡邏，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他說，「當然，我雖然要當新郎官，但是我工作還得干啊，不然怎麼養招娣跟兩個孩子啊？」
看見老田，「田伯，我跟招娣結婚了，回頭我們算一戶，分大點的房子。」
老田翻了個白眼，「知道了，你已經跟我說八遍了。」
轉眼到了分房當天，有資格分房的，一個個穿著新衣服，早早趕來單位，紅光滿面，親朋好友都跟著。
沒資格分房的，也早早出動，等著看分房盛況，盤算著下批輪到他們什麼樣的。
總之，新樓房跟前，擠得那一個叫人山人海。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張鐵柱帶隊的保衛科全部出動，還請了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同志過來維持秩序。
對著廣播喊，小孩不要亂跑，抽籤的人排好隊。
家屬院分成兩棟樓，一室一廳跟單間在一棟樓，隔壁是兩室一廳以及三室一廳的樓。
三室一廳只有邵工、老田以及江燼晚才能拿到。
普通雙職工可以分一室一廳，像孔招娣跟張鐵柱兩人，一個組長，一個隊長，可以分到兩室一廳。
有資格分到單間的人最多，首先排隊抽籤。
苗苗跟張友財都有資格分，兩人站在一塊，興高采烈。
張苗苗問：「友財，等你拿到房子，要把你奶他們接過來嗎？」
張友財點點頭，「我奶不肯來，說讓我妹跟我弟來就行，她在家自在，我沒同意。
家裡的房子太破舊了，得重新修。
正好我手裡攢了些錢，等她們搬過來後，我就花錢請人給家裡重新翻修。」
「對，我爺也是這個意思，我讓他趕緊來廠里住，這邊大部分都是我們這附近的，回頭他們在家嘮嗑都方便。」張苗苗跟張友財兩人情況相似，做法也相似。
她又補充了句，「咱這個樓總高四層，我爺腿腳不靈活，我期盼自己能分到一樓的。」
「放心吧，回頭要是抽不到一樓，你就找人換，年紀輕的都想住樓上的。」張友財本來沒在意樓層，這會也覺得得住一樓，這樣子我奶不用爬樓。
江燼晚聽見他們的對話，心頭嘆息，那些成年人都不如這兩個孩子努力。
「單間抽籤的同志到這邊，一室一廳的做好準備！」管理分房的人拿著鐵皮喇叭喊。
人群瞬間騷動了起來。
抽不抽籤的都跟著激動。
一室一廳總共23人，很快就抽完簽。
「哇！我拿到一樓一號房！」張苗苗激動地跑向爺爺跟前，把紙條塞進張爺爺手裡。
張爺爺的眼睛已經老花，看不清楚紙條上的內容，但是不妨礙他把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不錯，我家苗苗運氣很好，抽了個頭簽！」
張友財分到了一個三樓的房子，都沒等他出去找人換，就有人跑來找他換，「友財，你奶年紀大了，腿腳不便，我這個一樓三號房間跟你換吧？」
他自然同意，立馬到房管那邊登記。
第二批的人也很快抽好簽，輪到第三批，孔招娣上去抽，抽到二樓樓梯口的位置，舉著紙條跑到正在維持秩序的張鐵柱跟前，「看我運氣很好吧，抽到個好位置！」
張鐵柱伸手摸了摸孔招娣的頭髮，「是的，你運氣真好。」
兩個孩子也圍在身邊轉悠，「媽媽，鐵柱叔叔，等下我們去看房子吧？」
張鐵柱把兩個孩子，一手抱一個，舉高，「你們先跟媽媽去看，叔叔還要工作，晚上就能住在一起了。」
「好啊！我們晚上一起住！」兩個孩子興奮得直跳。
等張鐵柱放下孩子，孔招娣笑著道，「等會你忙完，回去把嬸子接過來，這個大喜的日子，得一起聚。」
本來張鐵柱說他媽不肯過來，家裡房子好好的，裡面布置她都熟悉了，來了還要重新適應太累。
「嗯，晚點我去接。」張鐵柱是想讓他媽過來，奈何說服不了她。
最後輪到江燼晚跟邵工以及老田抽，老田直接朝著江燼晚道，「三室一廳總共就四套，不用抽，讓你先選。」
江燼晚搖搖頭，笑著說，「抽吧，我也想看看我的手氣。」
手從桶里一抽，「302？這個樓層挺好。」
老田讓邵工抽，邵工擺手，「田伯你趕緊抽。」
老田的是102，邵工的202，剩下一個四樓空著。
去三室一廳那棟樓需要穿過單間那棟樓，走到跟前，老田扭頭，「咱們先去單間看看？」
「可以。」邵工跟江燼晚異口同聲。
他們在造樓的時候就已經見過四種戶型格局，這會不急著回自家看，先去職工那邊看看，萬一有什麼需要調節的。
好在，一個個都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沒人對抽籤抽到的房子有異議。
個別想換的，也都得償所願。
「青磚大樓房，過去大地主才能住得上的房子……哎媽呀，我剛才說什麼屁話呢。」說話的人捂著嘴，聲音變小。
旁邊的家人還是給了他一巴掌，什麼話都能說的嗎？回頭進戈委會就麻煩了。
「這種好日子我從來沒想過啊，看著孩子出息了，住上樓房，我現在閉眼都甘願了。」
旁邊人給了老太太一巴掌，「媽，大喜日子，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啊，對對，這麼好的房子我要長命百歲！抱重孫子！」老太太趕緊擦眼淚，說好話。
張大爺走上前，朝著老田誇讚，「咱們玉溪農場是整個縣獨一份，甚至市獨一份，村里人能當上工人，還分到房子，屬實沒想到啊！」
老田樂呵呵指向生態養殖區，又劃向另一側豬肉脯區域，「張叔，這些全是江廠長的功勞，兩年前咱們養豬場什麼樣子，您還記得吧？」
「那誰還不記得？廠里一年養個幾千頭豬，有時候碰到一場病災，死傷一大片，上面的任務都交不出來。」邵工接過話，「自打江廠長來了，咱們這再沒發生過那樣的情況，養豬數量直接上萬頭，連豬肉脯廠都建起來了。」
「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勞，光憑我一人，光餵豬都能累死我。」江燼晚趕緊謝夸。
看著不遠處的一片歡聲笑語，於久勝吐掉口裡的狗尾巴草，看向旁邊的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趁著混亂，趕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