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你們幾個才扒拉上飯啊?整的啥好吃的這麼香?」
曲司令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傳了進來。
幾人條件反射就想放下飯包敬禮,被大步流星走進來的曲司令一擺手攔住了:
「吃你們的,呦呵~還有肉醬呢?整挺好,小王,給我也搬個凳子,整點飯包葉子。」說著,毫不客氣地加入了大口吃飯包的隊伍。
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聽著七嘴八舌、繪聲繪色地講營救的經過。
整個氣氛輕鬆得不像匯報工作,倒像一大家子圍爐夜話講故事。
聽完所有驚心動魄的細節,曲司令抹了抹嘴,對季硯青和江見野說:「你倆寫公開報告的時候,就寫:有境外僱傭兵襲擊了研究所,你們趕到時,人都死絕了。至於其他國家的研究員?就說壓根沒瞅見!接到梁教授,立馬撒丫子走人,明白?」
「是。」兩人立刻放下飯包,挺直腰板應道。
曲司令又轉向正揉著小肚子,一臉饜足的林初夏:「小林啊,你寫一份最詳實、最真實的報告,單獨交給我。這份東西,直接封進絕密檔案櫃。」
「嗝……好...」林初夏剛好吃飽,一開口,一個響亮的飽嗝先蹦了出來,臊得她小臉一紅。
曲司令被逗得哈哈直樂,拍著大腿說:
「這次任務,集體一等功跑不了。個人也會有功勞,年底幹部提拔,你們幾個至少都能往上挪一級。過些日子,好好給你們開個表彰大會,讓全軍區都看看,啥叫尖刀!啥叫榜樣!」
這話一出,飯桌上頓時喜氣洋洋。
在部隊,不圖發財就圖個軍功和職務,職務越高,那腰杆子就越硬,這都是實打實的底氣。
熊闖樂得合不攏嘴,三口兩口就把手裡的大飯包塞進嘴裡,興奮地拍著身邊林朝暉的肩膀。
「太好了,俺再升一級,就能把俺媳婦接來隨軍了。俺再加把勁兒,跟俺媳婦努努力,生個大胖小子出來。到時候,俺也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嘍~~!」
林朝暉也替他高興:「熊哥,你只想要個男娃啊?女娃多好啊,可以扎辮子,多好看。」
熊闖黝黑的臉龐難得地透出點不好意思,咧嘴憨笑:「俺……俺就想要個男娃兒。」
「哎呦喂熊哥。」
楊天一聽就嚷嚷起來:「你這思想覺悟可差點意思啊,咱現在都新社會了,男女都一樣,婦女能頂半邊天!你這還重男輕女呢?」
他趕緊解釋:「俺是聽戰友說,男娃一般隨媽,女娃容易隨爹!俺媳婦,長得可帶勁兒了~要是生個男娃隨她,多好。這萬一要是個女娃……隨了俺這模樣……」
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粗獷的臉,「……以後可咋找婆家呦……」
熊闖話音一落,整個飯桌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大傢伙兒腦子裡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女版熊闖」的形象……嘶……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林初夏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打圓場,指著自己和林朝暉說:「熊哥,這像誰可沒個準兒。你看我跟我哥,我像媽,他像爸,不也挺好嘛。」
熊闖看看林初夏清秀好看的臉,再看看林朝暉那粗獷的長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嗯吶,林醫生說得在理。俺就盼著娃能像他媽就中!男孩兒女孩兒都行,最好生倆。到時候俺們一家四口,美滋滋滴過日子~」
那憧憬的小眼神,仿佛已經看到倆漂亮娃娃在炕上爬了。
季硯青聽著熊闖的憧憬,臉上也露出了嚮往的神色,眼神不自覺地就飄向了旁邊安靜吃飯的雲舒。
他也想和雲舒……咳咳……他趕緊晃晃腦袋,把這念頭壓下去。
雲舒有對象呢!
接受了新思想教育的他可不能當那撬牆角的。
只能像林初夏之前說的,等著。
等一個能光明正大……挖牆腳的機會。
難得的三天假期開始了。
林初夏和江見野打算去東沈城裡逛逛,後面不出意外地跟著個鋥亮的大電燈泡——林朝暉。
三人搭上了家屬院去市裡的解放大卡車。
車斗里擠滿了進城的大媽小媳婦,看到三個生面孔,尤其是倆精神小伙和一個漂亮姑娘,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個看著四十多歲,笑容挺和善的大姐主動搭話:「我是鄭團長的愛人,叫我劉嫂子就行。瞅你們幾個面生,是新搬來家屬院的?」
林朝暉這憨貨張嘴就來:「我們是特……」
話沒說完,就被江見野一把截住:「我們是步兵營的戰士,領導批了假出來買點東西,搭個順風車。」
他狠狠瞪了林朝暉一眼,這傢伙嘴上沒個把門的。
尖刀突擊隊和特訓營的身份,對家屬那是嚴格保密的。
劉嫂子一愣,想起自家老鄭千叮嚀萬囑咐「別瞎打聽部隊番號」的話,立馬心領神會地住了嘴,轉而跟旁邊幾個同樣好奇的嬸子們嘮起了家屬院的新鮮八卦。
「哎,大霞,聽說師長家那寶貝孫子穆遠洲,跟那個蘇媛媛,搬你家隔壁去住了?」一個消息靈通的大娘率先拋出了重磅炸彈。
叫大霞的嬸子立馬嫌棄地撇撇嘴:「哎媽呀!快別提了...這倆人也不知道咋整的,悄沒聲兒就住一塊兒了。你們誰接到穆師長家擺酒的請柬了?反正俺家老劉是屁都沒聽著一個。」
「俺家老李也沒說啊。穆師長孫子結婚這麼大的事兒,咋能一點動靜沒有?」另一個嬸子附和道。
「切~」
一個看著旁邊挺精明的嬸子冷哼一聲,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你們那眼睛是擺設啊?看不出來?那蘇媛媛的肚子……哼!我這雙老眼,錯不了!」語氣篤定得不行,畢竟她曾經當過接生婆,一眼就能看出小媳婦和大姑娘的區別。
旁邊的嬸子們眼睛「唰」地就亮了:「啊?有了?不能吧?他倆不是前天才搬過去的嗎?就算有,那肚子也不能這麼快顯懷啊?」
接生婆嬸子翻了個白眼,刻意壓低聲音:「呵呵,傻了吧唧的,搞破鞋搞大的唄!捂不住了才趕緊湊一塊兒遮羞的。」 語氣里充滿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