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蘇恆此刻的心情,是否也是這般輕鬆。
「能為府君分憂,也是晚輩應該做的。」
哪怕心中多有不情願接下這個大麻煩,但此刻,蘇恆表面上,還是一臉感謝。
畢竟,成年人的世界,難有容易二字。
是福是禍,也只能自己慢慢咽下。
見蘇恆這般識趣,泰山府君和茅山祖師二人齊齊一笑。
「說來,你和你祖師性格倒是相似,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今日特意前來拜訪,恐怕不是這麼簡單吧!」
畢竟,這近百年來,若是想要拜訪早就來了,又豈會耽擱這麼久。
這一點,並不難猜,想來,不但泰山府君心中清楚,就連茅山祖師心中亦是清楚。
雖說茅盈是茅山祖師,但幾千年來,茅盈可謂從未在茅山顯過真身。
更別說與蘇恆之間有什麼祖師之情了。
此次特意前來拜訪,十有八九是衝著他這位泰山府君而來。
這一點,泰山府君十分明白,不然也不會與茅盈一同現身於此。
聞言,蘇恆神情一僵,反應過來,衝著茅盈尷尬一笑。
「不瞞祖師和府君,晚輩今日來此,主要還是前來拜訪祖師,當然,亦是有些小事,要麻煩府君!」
既然被泰山府君挑破,蘇恆也不再藏著掖著。
畢竟,不管怎麼說,自己的祖師還在這裡,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有著這層關系所在,大可直言。
再者,從目前來看,泰山府君似乎對自己來說,還是較為友好的。
聞言,茅山祖師笑著搖了搖頭,並未因蘇恆的不誠,而有所生氣。
泰山府君則是輕白了他一眼。
「為瞭望寧河河神一事?」
作為古老的大神,想來,世間還真不一定要瞞得過他之事。
對此,蘇恆也並不意外,當即點了點頭。
「不瞞府君,人造神之事,雖有些不符常理,但晚輩也是不願再看人神之間關係破裂。」
「夕日原望寧河河神一事,想來已然給人間官家敲響了警鐘。」
「想來,這也是他們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原因。」
「故而,為了世間的穩定,晚輩斗膽請府君化解此事!」
說罷,蘇恆又看了眼茅山祖師。
見蘇恆求助的目光望來,茅山祖師也是輕嘆口氣,轉頭看向泰山府君。
顯然, 有著這份香火情所在,茅山祖師也無法坐視不管。
但對此,泰山府君此刻面色已然陰沉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不知在何時收斂,連帶著大殿內,也變得寒冷了不少。
「你可知,事有一便有二!」
「人間掌香火,雖掌握著神祇興衰,但神祇亦是掌握著人類存亡,兩者互相制衡,才是陰陽大道。」
「但如今,人間欲跨界而來,將手伸進神邸之中,此舉已然是有了打破平衡之意。」
「這個口子一旦打開,日後,人類只會越發推崇自己造出來的神祇!」
「而原本存在的正統正神,最終的結果只會是逐漸走向衰落、滅亡!」
「涉及到根本之事,本尊又身為眾神之主,此事,爾欲讓本尊如何幫你、如何化解?」
隨著府君解釋的越多,大殿內也隨之越發的寒冷。
磅礴的神力,亦是若有若無的四散而去,直奔蘇恆壓迫而來。
顯然,泰山府君此刻的情緒並不穩定。
聞言,蘇恆也是有些頭疼。
對於泰山府君的反應,他並不意外,甚至都感覺府君脾氣算好的了。
涉及到根本之事,若是有人對他這般,蘇恆都不確定自己不會一巴掌將來人拍死。
但此刻,正如之前所說為了穩定,他也只好再硬著頭皮下去。
「府君說笑了,造神之事,開局容易,成功確實艱難。」
「以望寧河河神為例,新任的望寧河河神要想達到原先那位,期間沒有千年的時間積累,又豈是這般容易做到。」
「再者,人心善變,不說千年,就是百年,都不一定能夠堅持下來。」
「府君何必為了這虛無縹緲之事,而有所危機呢!」
「再者,成不成神,還不是府君一念之間便能決定的。」
為了人間之事,蘇恆也是不惜煞費口舌。
當然,也是此事在他看來,尚有餘地。
一個神祇罷了,無論如何,都是威脅不到他或者泰山府君的。
這也是他還在勸說的原因。
此事說大也大,說小, 不過就是一個螻蟻之間的爭權奪利罷了。
對他們來說,都可以說是無傷大雅。
「話雖如此,但本尊身份尊貴,為何欲出手助他們一臂之力?」
「你是看本尊太過悠閒嘛?」
泰山府君又恢復到了剛才高高在上的那般姿態。
居高臨下地望著蘇恆,臉上滿是淡漠。
聞言,蘇恆不由有些頭疼。
「府君說笑了,人神之間關係穩定,最起碼世間不會大亂,人少死一些,府君不也是輕鬆一些嘛!」
一邊勸解著,蘇恆更是一邊不著痕跡地看了茅盈一眼。
但此刻,茅盈似乎並不打算插手二人之事。
對此,蘇恆也是無可奈何。
「輕鬆?」
「你怕是忘了,就在剛才,陰司之界的事,本尊都已交給了你!」
「死多少人,世間有多亂,和本尊有什麼關係!」
「這萬載歲月以來,本尊見過的世間大亂可太多太多了。」
「若每一次大亂,本尊都要前去阻止,那可要忙死了!」
泰山府君雙手合攏,順勢靠在背椅之上,頗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配上讓人有些抓狂的語氣,蘇恆差點有些感到破防了。
饒是他也沒有想到,堂堂泰山大神,竟然如此腹黑。
自己還沒向前,便早已暗中將自己的前路堵死。
果然,老而不死是為賊啊!
心中默默吐槽一番,他忽然覺得,今日心血來潮的拜訪,定是一招臭棋。
閒的沒事,非要管這個爛攤子干甚。
有這工夫,自己沒事喝點小酒不好嘛,非要來這受氣,真是閒的沒事給自己找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