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木部長顯然不想兩者之間關係鬧得太過難看。
他也不想日後兩者之間沒有了緩和的機會。
一時的妥協,在與大局相比起來,算不上什麼。
想清了這一點,二人便繞路從南而去,試圖避開眼前大山。
但木部長顯然不明白,有些時候,麻煩是避不開的。
剛又向南繞道百里,一條寬闊千米的大河,當即攔著了二人的去路。
還未至大河前,木部長便停下了腳步。
想到這裡,木部長都不容神邸再度現身攔路,當即方向一轉,再次順著河流,向東南方向而去。
此行雖極為憋屈,但他顯然已經別無他法。
從行進數百里後,頭頂上空依舊下著傾盆大雨的情況來看,顯然,自己還一直在一眾神祇的目光之中。
甚至可以說是,自己二人的前方之路,盡皆都是敵人。
且還不知還有著多少強大的神祇,在暗中等著自己。
不容多想便知,這一困境,在他回到京都之前,都會一直存在。
越是如此,木部長二人此刻亦是越發小心。
真可謂是逢山必繞,遇河便拐。
如此艱難的情況之下,二人一路行進數日,但也不過才走上一半的路程。
但饒是如此,此刻,二人還是被一座大山攔住去路。
而且還是避無可避。
前有大山,左有大江,此刻,再也避無可避。
想要回京,要麼強越大山,要麼強渡大江。
想要再像之前那般繞路而行,顯然已是行不通了。
意識到這一點,木部長二人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一路隱忍繞路而來,二人就是打定主意,不想與神邸之間的關係鬧得太僵。
但此刻,一路的隱忍,顯然都是無用之舉。
一眾神祇,並不願意給二人一條出路。
在二人思索之間,前方大山上空,雷霆環繞,身旁的大河上,亦是並不太平。
兩者似是像個爭奇鬥豔的鮮花般,在等著二人選擇。
而,越是見此,二人的臉色,便越發難看。
兩者,他二人誰都不願去選,但此刻,又沒有了別條選擇。
思索半晌,二人遲遲做不出決定。
時間耽誤久了,就連兩位神祇,此刻似乎都有了些不耐。
連雷霆和罡風,也越發的兇猛。
見此場景,二人也清楚,不能再繼續僵持下去,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思定至此,二人對視一眼,邁著堅定的腳步,向著眼前巍峨的大山而去。
此刻,只要能夠安然無恙地翻過這座大山,前方回京之路,將一路坦平。
想到這裡,二人眼中也不由升起一抹希望。
只要能夠安然無恙地回到京都,那一切皆還有希望。
但,這一點他二人清楚,眼前的一眾神祇亦是十分清楚。
大山名為紅山,紅山山脈連綿數百里之遙,而此刻紅山之上,除了紅山山神以外,亦是聚集著不少圍觀神祇。
一眾神祇,此刻都在注視著紅山山神,或者都在注視著,眼前這一關,山下的二人該如何度過。
在一眾山神的目光下,木部長二人緩步向著大山而來。
剛一踏進大山地界,一道宏偉的聲音,緊隨著響起。
「樹妖,你可知,此路不通?」
宏偉的聲音響徹在木部長的腦海之中,但饒是如此,木部長依舊腳步不停,緩緩地抬腿向著大山邁進。
似是沒有聽到警示一般。
當然,此刻,就算是停下腳步,也已沒有了回頭之路,除了打擊心中士氣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見此一幕,紅山山神的笑聲亦隨之響起。
不知是否在笑木部長二人自不量力,還是即將解恨前的舒暢。
隨著笑聲落下,一道人影,緩緩浮現在二人身前,攔住二人去路。
見此,木部長此刻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抬起頭,看著前方的人影,木部長嘆息一聲,緩緩躬身一禮。
「望山神體諒,放我二人過去!」
若是能夠和平解決,木部長自然是樂於見此。
但此刻,事情鬧到這般地步,顯然已經再無回頭之路。
面對木部長的請求,人影緩緩搖了搖頭。
「體諒?」
「非是本座故意刁難,而是天下眾神意念所在!」
「此路,本座亦不可能放行!」
就算是祂答應,身後大山上觀戰的一眾神祇,此刻也不會同意。
此乃大勢所趨,非一神之力所能抗拒。
見此,木部長再次搖頭嘆息。
「望寧河河神一事,我等雖行事莽撞了些,但亦是形勢所逼。」
「短短三年時間,沿河兩岸,數萬人枉死其中,此事已然上達天聽,若不加以制約,我等亦無法交差!」
「今日,我代表官家亦可在此向諸位神祇保證,望寧河河神一事,絕不會發生第二次!」
「此行,可否?」
哪怕到了這一步,木部長依舊想要以平和手段渡之。
他清楚,與天下一眾神祇決裂,完全可以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若不被逼到絕路,他是真心不願走這一條路的。
雖說神祇沒有了凡人的香火供奉,一眾神祇最起碼將有九成將身死道消在這滾滾紅塵之中。
但同樣,沒有了神祇的庇護,凡人要想風調雨順、安於穩定,亦是不太可能。
兩者本應是誰也離不開誰的關係,但此刻, 卻是到了水火難容之地。
「此事,早已不是本座所能做主的。」
「今日能否通行這紅山,還是要看你的本事。」
涉及到根本利益之事,同樣的,一眾神祇定不會輕易鬆口。
聞言,木部長臉色難看。
同行的望寧河河神亦是如此。
如今,他雖掛了神名,但他十分清楚,自己日後,哪怕此事就此翻篇,他也絕無可能融入到神祇的行列之中。
天下神祇,都不會歡迎於他。
日後,除了依附於世人以外,別無他路。
想到這裡,望寧河河神悠悠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 當初他也沒有想到,如今竟然會落到這個局面。
若是早知如此,這一條路,是否再去走上一遭,此刻,在他心中都不免打上一個問號。
二人齊齊嘆息一聲,對視一眼,眼中此刻都已滿是堅定。
當然,也是沒有了其他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