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剛剛行進不過半個小時,蘇恆回頭之際,頓時發現車隊後幾百米之遠,另一個車隊緩緩跟了上來。
「這不是有不怕的嘛!」
蘇恆一邊說道,一邊向轎夫示意。
轎夫會意,疑惑地回頭看去,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奇。
「不應該,深夜不入山,這是行規啊!」
「若不是有兩位道長在,說什麼我都不敢夜間趕路!」
轎夫滿臉不解,難道對方車隊裡,也有茅山道長?
「或許是看你敢走,他們隨大溜,也打算跟著嘗試一番!」
蘇恆看著轎夫,給出了一個解釋。
「有可能!」
「希望他們是跟我一路吧!」
轎夫為人倒是心善,還能替著對方著想。
這一點,倒是讓蘇恆有些意外。
在他看來,幹這一行的,有善心可幹不了。
趕路沒有時間觀念,在蘇恆看來,沒過多久,天就黑了下來。
而今日正值月初,月亮屬於新月,月光微不可察。
這也就顯得大山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客人,天太黑了,看不見路,就地在這休息吧,明日天亮再繼續趕路!」
眼見看不見前方的道路,轎夫也不敢繼續再走下去。
蘇恆雖然有心升起火把繼續趕路,但顯然騾子不行。
無奈,只好停了下來,選了一塊寬闊地,駐紮了下來。
九叔此刻也從轎中走了出來活動一番, 一路的顛簸,哪怕九叔都有些受不了。
一旁的轎夫,也趁此刻將騾子拴了起來。
剛剛拴好,後面的車隊,也趕了上來。
同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對方也不敢繼續趕路。
在相距蘇恆等人不過百米之地,停了下來。
僅僅是看了對方一眼,蘇恆便不感興趣地回過頭來。
讓季月抱來一些柴火,屈指一彈,火堆燃起,隨後便默默坐在火堆前,發起了呆。
夜間的深山中,氣溫格外的寒冷,不生火,蘇恆還真怕轎夫有些受不了。
在這個時代,要是受了風寒,很大概率是可以要命的。
一旁活動了一番後的九叔,也坐到火堆旁,看著發呆的蘇恆,隨口問道:
「想什麼呢?」
獨自發呆,是蘇恆的常態,九叔也是一直十分好奇。
「在想,此刻要是有個野兔或者野雞就好了!」
蘇恆咂了咂嘴,上次山廟的時候,就想烤個野兔體驗一番,只可惜被那個道士擾了興致。
現在大好時機,只可惜小白不在,打不了獵。
聞言,九叔默默不語,對於自己大弟子的奇思妙想,倒是一點都不奇怪。
「有的道長,有的!」
不待九叔回應,一道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九叔聞聲,皺著眉頭向黑暗中望去,只見一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一手提著野雞,一手提了一壇酒,緩緩走了出來。
見狀,九叔神情微動,金錢劍不由從袖中滑到手心。
深夜大山之中, 一位書生打扮的男子,怎麼看,都不是一般人。
而與之九叔不同的是,見到來人,蘇恆倒是神情一愣。
「此地莫非就是青黃山?」
來人蘇恆倒是熟悉,正是昨夜的那位儒雅男子。
「得知道長前來,在下特意提美酒、美食前來看望,還望別嫌棄來的遲了!」
男子笑著回應一聲,隨後目光看向九叔,認真施了一禮。
「寒計見過林真人!」
「見過...見過道友?」
九叔有些不知怎麼稱呼,到了現在,明顯能感知到對方是個大妖啊。
只是不知,自己的大徒弟,何時和一個大妖,有此交情。
「客氣了,快坐!」
「正愁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呢,來得正好!」
蘇恆開口為九叔解了圍,讓九叔和這些大妖打交情,屬實有些為難他了。
一旁的轎夫聞聲,心中暗暗叫苦,連忙向旁邊讓了讓,給寒計留出一大塊空地。
哪怕轎夫再傻,也知面前來得,定然不是人。
到底是茅山道長,真不一般。
寒計走上前來,先向轎夫道了聲謝,隨後盤腿坐下。
「上等的猴兒酒,早知道長深愛美酒,特意取來的!」
說著,寒計邀功似得提了提手中美酒和野雞。
蘇恆雙眼一亮,連忙接了過來,迫不及待打開美酒聞了聞,滿臉陶醉。
到底是猴兒酒,比自己在任家莊花大價錢買的強多了。
「知己難求啊!」
這哪裡是大妖,這完全就是貼心小棉襖。
「有酒自然要有菜,肥美的野雞,都清洗乾淨了!」
「周到,太周到了!」
蘇恆忍不住稱讚,寒計補給十分到位,完全符合心意。
一旁的季月有眼色地上前,從他手中將野雞接了過來。
熟練拿起一根木棍,從野雞尾部扎了進去,隨後放在火焰上方烤了起來。
「就是可惜山中沒有調料,不然就完美了!」寒計面露可惜。
「有的有的,出門必備,怎麼能不帶!」說著,蘇恆伸手從袖中掏出幾個瓶瓶罐罐出來,遞給季月。
這一幕看得九叔和寒計等人雙眼直愣,目光忍不住向蘇恆的袖口看去。
小小的袖口,這麼能裝?
「高人就是高人,總是這般與眾不同!」
緩解過來的寒計,忍不住稱讚。
「哪裡哪裡,一般一般!」蘇恆擺了擺手。
一旁的九叔聞言,老臉一黑,頓感無語。
看著一唱一和的二人,直呼心累。
烤雞期間,二人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九叔時不時插上一句,氣氛倒也是十分和諧。
到了後面,九叔也逐漸放下了心中的隔閡。
正聊著正歡之際,一位身著深色長衫,一臉穩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客氣道:
「幾位好人,能不能借點火苗,實在是升不起火來!」
夜裡的大山濕氣極重,想要升起火來,倒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對此,蘇恆自無不可,直接拿起一個火把,遞了過去。
「多謝幾位好人!」
中年男子躬身示謝,禮數十分周到。
「客氣了,一個火苗而已!」
蘇恆沒有在意地擺了擺手。
中年男子拿著火把離去。
一個小插曲,眾人也並未在意,繼續天南海北聊了起來。
蘇恆則是獨自喝著寒計帶來的猴兒酒。
沒過多久,野雞開始滋滋冒油,香味已經四散開來。
而這時,那位中年男子,又走上前來。
「幾位好人,這個...這個野雞,能不能分我們一點!」
「一點,一點就行,我家少爺有些餓了,在下實在是阻攔不住!」
「實在不行,我可以拿大洋來換,還望諸位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