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看去，赫然便見，畫卷上，刻畫著的，正是石堅。
看清畫像人影的那一刻，九叔頓時如雷劈般，愣在當場。
出神片刻，便很快就回過神來。
似乎對此又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相比較九叔而言，四目和蔗姑二人齊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和石堅關係並不好的二人，此刻只有些惋惜，並沒有過多的憤怒以及悲痛。
「他人現於何方？」
蘇恆殺心已起，以往看在九叔的面子上，饒了他一命。
如今，對方又再次送上門來，顯然，這一次，九叔定然再無話可說。
「回上仙，西南方向三十里處！」
土地閉目沉思片刻， 再次睜眼時，便已有了答案。
聞言，蘇恆屈指一彈，一名金甲現身於房間之中。
「帶著他，將畫像之人帶來！」
蘇恆指著金甲，淡然向土地道。
「小神領命，還望上仙稍等片刻！」
話音落下，土地帶著金甲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山神微微躬身一禮，也跟著告退離開義莊。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四目和蔗姑無悲無喜。
九叔長出口氣，也並未開口求情。
在這一刻，眾人顯然都覺得，石堅此次有此下場，已然是他咎由自取。
沒讓眾人等待過久，約莫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金甲如同提著小雞一般，帶著石堅，回到了義莊。
將石堅丟在眾人身前，金甲一禮後，退至一旁。
看著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此刻，石堅頓時心如死灰。
默默爬起身來，當其站直身軀之後，臉上已然是一片平靜，雙眼古井不波地直直看向蘇恆。
沒有絲毫恐懼，亦沒有絲毫悔意。
顯然，對於這一幕，他早有所預料。
「為了一個同門之情，三番兩次饒你性命！」
「哪怕是明知道你仇恨不消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放虎歸山。」
「結果，多次放水之下，就只掀起了這點浪花。」
「師侄屬實對你有些失望啊！」
話語間，蘇恆看向石堅的眼中，滿是失望。
自上次放虎歸山以來，在他心中，就一直堅信著，未來石堅一定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雖然修為被廢，但他一直堅信著，石堅一定還會再次崛起，捲土重來給他個沉重一擊。
但今日看來，屬實讓他感到十分的無趣。
聽著蘇恆滿是自信的話語，石堅平靜的神情，在此刻，終於有了波瀾。
深深看了一眼蘇恆後，又看了眼九叔，石堅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中，帶著些許悽慘。
「罷了，貧道只求一死！」
笑聲過後，石堅長出口氣，渾身無力道。
連帶著身上的氣息，都迅速萎靡了下去。
已然心存死志。
似乎徹底服輸了，無力再繼續掙扎。
話音一出，九叔悲痛地嘆息一聲，低下了頭，不忍直視。
四目和蔗姑目光複雜看了他一眼，嘆息一聲。
蘇恆聞言，也沒有繼續說嘲諷之話，與石堅對視片刻後，點了點頭。
心念一動，一朵平平無奇的火苗已然浮現於指尖。
屈指一彈，火苗射向石堅。
與之接觸的一瞬間，石堅整個身軀猛然燃起熊熊大火。
似是沒有痛疼般，石堅嘴角再次露出了笑容，似是解脫。
稍後瞬間，身形連帶著魂魄，徹底消散，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可惜，被一度視為茅山領軍之人，竟然走到了這般下場！」
「當年一身出神入化的雷法，何人見得，不稱一聲真人！」
四目搖頭感慨。
雖與其接觸不多，但這般輝煌之人，當初誰又不瞻仰其項背呢？
只可惜，隨著實力的越來越強，心性越發變得古怪、殘暴、睚眥必報！
眾多負面情緒逐漸占據心頭，死期亦是越來越近。
蔗姑聞言，亦是點頭附和，隨即衝著石堅所在之地，施了個禮。
「罷了，既已身死，一切因果也隨之消散。」
九叔追思片刻，不再繼續糾結下去。
九叔都就此揭過，蘇恆自然不會在繼續落井下石。
眾人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
「真相既然已經查明，但還需注意輿論之事。」
「若是龍虎山真應了同門的請願出山，屆時還要謹慎對待！」
「切不可再如前幾日那般，肆意妄為了！」
「若是能躲就躲著點吧！」
四目看著蘇恆，認真囑咐道。
考慮的十分長遠。
九叔聞言，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雖然這些人嘴上大義凜然，但其中不乏有嫉妒，亦或者師門恩怨在內。」
「茅山出了位道法真仙，並不是所有人都樂於見此。」
「其中不乏一些骯髒之輩，想藉此之機，將你拖下神壇，破壞打擊你和茅山的聲譽。」
「欲將你和茅山，孤立於妖魔之列！」
「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越是如此，越要謹慎而為！」
在九叔看來，所謂的名門正派，下流骯髒之輩，亦不在少數。
聞言，蘇恆搖頭失笑。
「若是如此，徒兒不介意效仿一番當年武當張真人，來個甲子盪魔！」
在蘇恆看來，這些都不過是螻蟻的妄想罷了。
修道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隨心所欲、逍遙天地嘛！
若是一些世俗之禮都能將他困於泥濘之地，那還要他這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作甚。
大不了打散了重新來過。
話音落在九叔幾人耳中，三人頓時面面相覷，雖然不知此言是何意思，但蘇恆的殺意，幾人卻是能夠明顯的感受到。
他們也沒有想到，蘇恆性子如此剛烈，竟一點委屈都不願忍受。
仔細想想，一直以來，似乎一直都是這個性格。
否則，五日前，義莊門口上百餘人，又豈會身死。
想到這裡，九叔嘆息一聲，也不再多言。
沒有到達蘇恆這般境界，可能也就無法理解蘇恆的心境。
總是以常人的想法代之，思想就如井底之蛙一般。
幾人沉默半晌，四目和蔗姑起身告辭。
二人深知蘇恆性格倔強，再繼續勸說也是無果。
既然勸不了他，在留下來，屬實有些擔心心境會被蘇恆有所影響。
對此，九叔無言起身相送。
二人臨走前，看了眼蘇恆，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默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