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聚在一起歡樂的時光,走的飛快。
一連幾天,四目道場,一直都是歡聲笑語。
絲毫沒有即將離世的悲傷。
三天後,一日傍晚。
歡樂的氣氛頓時凝滯。
此刻的四目,可謂是真正的大限將至。
整個人無力地躺在床上,壽元將盡之際,連話都說不出口來。
門外,一陣陰風吹過,幾名陰差緩步走進了房間。
隨著陰差到來,家樂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悲傷,哀嚎地哭出聲來。
九叔和千鶴也是十分難受的背過頭去,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
見此場景,幾名陰差也只好識趣地退至一旁,給四目多留出一些時間。
從家樂的痛哭,到四目的真正離世,其中也不過就是一盞茶的時間。
作為修道之人,四目魂魄離體,意識卻是十分的清楚。
看著身前嚎啕大哭的家樂,四目眼中的悲傷,一閃而過。
「莫哭了,痴兒。」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
「再者,為師又不是真正離開了,日後無事之時,還會回來看你的!」
二人雖是師徒,但情感比之父子還要深上許多。
四目的勸解,還是讓家樂收斂了些。
「師父,一定要常回來啊!」
家樂止住哭聲後,苦苦哀求道。
一旦四目進入地府,日後,想要見面,只有四目找他,而他卻找不了四目。
「放心吧,會的!」
四目故作開心的輕笑一聲。
隨後從床上站起身來,將目光望向九叔、千鶴、箐箐等人。
「走了,你們多加保重!」
話落,四目灑脫著朝幾名陰差走去。
看著四目從身旁而過的身影,九叔等人皆默默點了點頭。
「大人若是不舍,可以再寒暄一會,我等不著急的!」
為首的陰差望著四目,猶豫一番開口道。
聞言,四目輕笑著擺了擺手。
「不了, 頂頭上司還在這呢,玩忽職守可不好!」
「再者,我也迫不及待想體驗一下當官的滋味了!」
說罷,四目抬腿向外走去。
幾名陰差見狀,向著蘇恆拱手一禮後,連忙跟了上去。
幾人目送著出了房間,看著四目等人的身影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這一刻,原本消散的悲傷,再次湧上眾人心頭。
眼看家樂再要哭出聲來,蘇恆不由開口道:
「莫哭了, 還是先給師叔準備後事吧!」
聞言,家樂當即收起了即將再次流出的眼淚,默默點了點頭。
四目的葬禮,一直持續三天。
三天內,只有蔗姑得知消息後,親自前來弔唁了一番。
與之四目相比,蔗姑也好不到哪去。
連走路都要有人在旁攙扶。
顯然也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
三天後,四目正式下葬。
墳墓之地,還是九叔特意為他選了一天的風水寶地。
入土的當天夜裡,在家樂苦苦期盼中,四目又回來了。
不得不說,地府的工作屬實是真的輕鬆。
這一次,四目身著地府官袍,身後跟隨著兩名陰差,派頭十足。
還未進門, 笑聲便已傳到了眾人耳朵之中。
幾人聞言,迎出門去,只見門口四目正一臉笑意的注視著幾人。
看見四目,眾人都好奇地圍上前,打量了起來。
唯有蘇恆總感覺這個場面有些怪異。
中午剛剛入土,晚上人又回來了,妥妥的恐怖片嘛!
「不得不說,地府當官的感覺確實不錯。」
「千鶴, 我建議你也趕緊來!」
四目看著眾人,屬實有些嘚瑟。
聞言,千鶴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家樂和箐箐卻真正放心了下來,再也沒有了悲傷之意。
接下來,幾人圍在四目身旁,聽著四目講解著地府的生活。
言語之中,大有鼓勵千鶴早點前來報到的意味在內。
氣得千鶴吹鬍子瞪眼。
九叔見此哭笑不得。
簡單寒暄一會,四目就以地府事忙為由,走了。
但這一次,道場倒是再也沒有了悲傷。
畢竟,如今的四目,在他們看來,實屬時候和活著沒有什麼兩樣。
四目離去後,眾人也簡單洗漱一番,便紛紛休息去了。
一連三天的守夜,個個都極為疲憊。
翌日清晨,短暫的相聚,還是要分開的。
剛剛吃過早飯,千鶴便帶著長青,提出了辭呈。
家樂挽留一番無果,也只好目送著千鶴師徒二人離去。
千鶴走後,九叔躺在懶椅上,看著蘇恆師徒二人開口道:
「茅山就交給你了,可別沒落了!」
「稍後我也打算啟程了,為師不在,萬事不可再由著性子來了!」
早就決定好的事,九叔此刻沒有半點猶豫。
聞言,蘇恆也不意外。
「放心吧師父!」
「這段時間,我帶念仙在茅山修行一段時間,若有事,隨時寫信告知弟子!」
面對這分別的場景,蘇恆心中沒有絲毫不舍。
甚至內心中,還不由鬆了口氣。
「我這你需要擔心,倒是在港島的秋生他們,要麻煩你多多操心了!」
九叔有些放心不下。
年紀越大,考慮的事情也就越多。
「好,無事時,我會常去的。」
身為大師兄,就是一個操心的命。
有時雖然感到十分無奈,但真的是師命難違。
見此,九叔也是放心地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家樂剛剛忙完,九叔與他和箐箐說了兩句話後,便啟程北上。
九叔剛走,家樂便望向了蘇恆。
他總有種感覺,蘇恆今天也會離去。
事實不出他所料,在家樂不舍的目光注視下, 蘇恆緩緩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我會久居茅山,若有事,可來茅山尋我!」
「趕屍這活,若是可以,就別做了,時代變了!」
雖然知道這時候提出離別,家樂定然心中有些難受。
但他也不好繼續久待下去。
聞言,面對蘇恆的囑咐,家樂沉悶地點了點頭,情緒十分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