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立刻派人,去把雷洛抓起來?」
菲利普斯看著一臉懵逼的劉福,慢條斯理地問道。
「難道,不應該嗎?」
劉福下意識地反問。
「他這麼做,已經嚴重違反了警隊的紀律!」
「紀律?」
菲利普斯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輕蔑。
「劉,紀律是用來,約束我們自己人的。」
「而九龍城寨,那個地方,是我們的人嗎?」
「不是。」
劉福搖了搖頭。
「那裡,是一塊連法律,都無法觸及的,黑暗之地。」
「沒錯。」
菲利普斯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他看著窗外,那片繁華的都市。
「九龍城寨,就像是帝國皇冠上的一塊污點。」
「一塊,我們想擦,卻又一直,擦不掉的污點。」
「我們不能派兵進去,因為那會引起,國際糾紛。」
「我們不能用法律去管轄,因為那裡,有著特殊的歷史遺留問題。」
「所以,這麼多年,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在那裡,野蠻生長,藏污納垢。」
「成為,整個香江,治安最大的一個毒瘤。」
菲利普斯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劉福。
「我們,一直想往裡面,安排我們的人手,想掌握裡面的情況。」
「但是,都失敗了。」
「我們派進去的臥底,要麼,人間蒸發。」
「要麼,第二天,屍體就出現在了城寨外的臭水溝里。」
「那個地方,水潑不進,針插不進。」
「尤其是,在那個叫陳山的年輕人,掌控了那裡之後。」
「整個城寨,更是被他,打造成了一個,鐵桶一般的獨立王國。」
聽到陳山的名字,劉福的心,咯噔一下。
「但是現在,機會來了。」
菲利普斯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雷洛,他自己跑進去了。」
「他,一個前總華探長,一個在華人警界,有著極高聲望和人脈的人。」
「他在裡面,成立了一個『警署』。」
「雖然是山寨的,是不合法的。」
「但是,劉,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上帝,送給我們最好的禮物嗎?」
劉福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他好像,有點明白,菲利普斯的意思了。
「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雷洛?」
「不是利用。」
菲利普斯糾正道。
「是,默認。」
「是,支持。」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我們可以,假裝不知道這件事。」
「讓雷洛,在裡面盡情地折騰。」
「他不是要開警署嗎?我們就讓他開。」
「他不是要招兵買馬嗎?我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雷洛,就是我們,安插進城寨內部的,一根最完美的探針!」
「通過他,我們可以知道,城寨里每天都在發生什麼。」
「通過他,我們可以了解,那個陳山到底在搞什麼鬼。」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我們還可以,通過他,來給陳山製造一些麻煩。」
「讓他和陳山,狗咬狗。」
「而我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
「這,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嗎?」
菲利普斯說完,得意地端起了茶杯。
劉福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陰險,夠無恥了。
沒想到,跟這些鬼佬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個純潔的小白兔。
還能這麼玩?
把一個警隊的叛徒,當成一顆棋子?
把一個法外之地,當成一個試驗場?
這些鬼佬的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他本來是想借鬼佬的手,除掉雷洛。
結果鬼佬非但不除掉他,反而還要暗中支持他?
這……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劉福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丑。
興沖沖地跑來告狀,結果卻被對方,上了一堂生動的「權謀課」。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可是……警司先生。」
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就這麼放任雷洛,我們警隊的威嚴,何在?」
「他會不會在外面,敗壞您的名聲?」
「威嚴?」
菲利普斯不屑地笑了笑。
「威嚴,是靠實力,不是靠嘴巴。」
「至於名聲,我更不在乎。」
「我只在乎,結果。」
「只要能最終解決掉城寨這個麻煩。」
「只要能把那個,越來越不受控制的陳山,給壓下去。」
「我不在乎,用什麼手段。」
他看著劉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所以,劉。」
「從現在開始,忘記雷洛這個人。」
「也忘記,城寨警署這件事。」
「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
「你現在的任務,是給我管好港島和新界的治安。」
「是給我,把那些不聽話的社團,都給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至於九龍城寨,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明白嗎?」
「明……明白了。」
劉福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他知道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都是自取其辱。
他只能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咽回肚子裡。
「很好。」
菲利普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出去吧,我還要看報紙。」
劉福躬著身子,退出了辦公室。
當辦公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
他臉上的謙卑和恭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毒和猙獰。
「好!好!好!」
「你們這些鬼佬,真他媽會玩!」
「拿我當槍使,現在又拿雷洛當棋子!」
「你們都他媽的,不把我劉福當人看!」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被陳山耍了。
被雷洛耍了。
現在又被自己的鬼佬上司給耍了!
他這個總華探長,當得就像個笑話!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將他淹沒。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一切。
可到頭來,他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被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憐蟲。
「雷洛……陳山……」
他咬著牙,念著這兩個名字。
「你們給我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都死無葬身之地!」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下來。
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因為他心裡的痛,比這要痛上一萬倍。
他知道,從今天起。
他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他只能,靠自己。
他要變得更狠,更強。
強到,可以把所有瞧不起他,玩弄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被大面積審核了,要從頭改到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