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輝面露難色。「山哥,進度已經很快了。再催,我怕片子質量……」
「質量就是錢,錢就是時間。」陳山打斷他,「我兩個都要。」
……
三天後,一場風暴,從清水灣刮向整個香港。
「不夠!」梁文輝將一份宣傳方案摔在桌上,「這不叫宣傳,這叫發傳單!」
負責宣傳的主管滿頭是汗。
「輝哥,全港的報紙頭版、電台黃金時段,我們都包下來了,連續一周。」
「我問你,和記有多少輛貨車在港島和九龍跑?」梁文輝問。
「大概……三千多輛。」
「我要這三千多輛車,全部換上《精武門》的塗裝。車廂上,我要李龍那張臉,大到隔著一條街都能看清楚。」
主管的嘴巴張成了圓形。「輝哥,這……光是噴漆和人工……」
梁文輝站起身,「你只需要告訴我,三天之內,能不能讓全香港的市民,無論走到哪裡,抬頭就能看到李龍。」
「能!保證能!」
兩天後,香港的街頭變了樣。
行駛的巴士車身上,是李龍騰空飛踢的巨幅GG。
街邊的報刊亭,每一份報紙的頭版,都被「中國人不是病夫」這句口號占據。
就連那些運送豬肉和蔬菜的貨車,車廂上也噴著《精武門》的海報。
整個香港,被這部電影包圍了。
《精武門》首映禮當晚,皇后大戲院門口,人潮堵塞了整條皇后大道中。
影院裡,劉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沒有坐在貴賓席,而是和袁平、黃泰幾人,縮在放映廳最後面的角落。
燈光暗下,龍標出現。
劉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電影的節奏很快,觀眾從一開始就被牢牢抓住。
當看到李龍飾演的陳真,穿著白色中山裝,孤身一人走進虹口道場時,影院裡一片寂靜。
「我們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
李龍一字一句,聲音穿透銀幕。
他騰空一腳,將那塊寫著「東亞病夫」的牌匾,踢得粉碎。
木屑在鏡頭裡飛濺。
整個影院,在靜默了整整三秒之後,轟然爆發。
「好!」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
緊接著,掌聲、歡呼聲、口哨聲,像海嘯一樣淹沒了整個放映廳。
有人激動地站了起來,用力鼓掌。
有人眼圈泛紅,攥緊了拳頭。
劉良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他一把抓住旁邊的袁平,指甲幾乎陷進對方的肉里。
他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拍了一輩子電影,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他看向前排貴賓席的方向。
陳山就坐在那裡,他沒有鼓掌,也沒有歡呼,只是安靜地看著銀幕,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第二天,全香港的報紙都瘋了。
「影史奇蹟!《精武門》午夜場票房打破所有記錄!」
「一腳踢碎東亞病夫!李龍引爆觀影狂潮!」
「現象級電影誕生!觀眾排隊五小時只為一票!」
梁文輝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就沒停過。
「輝哥!金公主院線這邊頂不住了!門口排隊的觀眾把大門都給擠壞了!」
「輝哥!邵氏院線的經理問,能不能加印拷貝?他們所有影院的票,未來三天的都賣光了!」
「輝哥!有黃牛把六塊錢的票,炒到三十塊了!」
梁文輝掛掉一個電話,另一個立刻就響起來。
「通知所有院線,從今天起,每天只放映《精武門》一部電影。」
「告訴他們,票價,漲到八塊。」
夜裡十一點,香港各大影院門口,依舊人頭攢動。
幾輛沒有標誌的安保押運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影院的後門。
梁文輝的手下,拎著一個個沉重的麻布袋,從影院的財務室里走出來,迅速裝車。
布袋裡,裝的不是電影拷貝,而是一捆捆散發著油墨味的港幣。
華商聯合銀行的地下金庫。
十幾台點鈔機擺成一排,發出刺耳的轟鳴。
穿著銀行制服的職員,將一捆捆現金拆開,塞進機器。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紙張和灰塵混合的焦味。
「啪!」
一台點鈔機不堪重負,冒出一股黑煙,停了下來。
「輝哥!又燒了一台!」一個小組長跑過來,滿臉焦急。
梁文輝看了一眼堆積如山的現金,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燒了就換。換不了,就用手點!」
「所有人聽著!天亮之前,必須把今天的票房全部入庫!帳目,一分都不能差!」
就在這時,金庫的另一扇門打開。
另一隊人,同樣用麻布袋,運進來另一批現金。
阿明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語。
「輝哥,那筆錢到了。」
梁文輝頭也沒抬,手指飛快地數著鈔票。
「按照計劃,把錢混進去。」
阿強愣了一下。
「輝哥,今天的票房,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再加進去……會不會太明顯?」
「你覺得,現在全香港,有誰能算得清楚,《精武門》一天到底能賺多少錢?」
梁文輝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
「連我們自己都算不清楚。」
「把錢混進去。從現在開始,龍世紀影業的所有收入,只有一個來源。」
「就是票房。」
一周後。
清水灣影城,主樓辦公室。
梁文輝推門走進來,他瘦了一圈,眼睛裡全是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山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成了。」
梁文輝的手指,按在文件上。
「我們通過海外公司做高成本,洗進來的那部分,已經全部被票房覆蓋了。」
梁文輝終於忍不住,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們不僅用一部電影,把一筆巨額的黑錢,洗得乾乾淨淨。
甚至還順手,又賺了一筆同樣數額的巨款。
陳山拿起那份報告,卻沒有翻開。
他只是從桌上拿起另一張薄薄的紙,推到梁文輝面前。
那是一份剛收到的越洋電報。
梁文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拿起電報,上面的英文很簡單。
「目標市場出現強力競爭者,南美糧價三日內上漲百分之二十。」
梁文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這……這是什麼意思?霍東升那邊不是已經和供貨商談好了價格嗎?」
「意思是,」陳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有人在跟我們搶糧食。」
「我們的印鈔機,得轉得更快,印得更多才行。」
(賺多少就不寫了,寫多少估計都會有人噴。反正各位兄弟知道是用來洗白灰色收入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