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原本熙攘的長街,此刻只剩下一道長達百米的焦黑深痕。
深痕盡頭,空無一物。
那不可一世的歐克瑟之王,連同他的野心與罪孽,都在雷霆中化為了虛無。
連一顆灰塵都未曾留下。
「咔嚓。」
一聲輕響。
端木隼半跪在地,身上的雅塔萊斯鎧甲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粒子,緩緩消散。
那張【雷霆雅塔萊斯】的卡片,從光芒中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但雅塔萊斯的腰帶和能量鑰匙,依舊還在端木的腰間,只是已經黯淡了下來,
之後還能不能召喚,就要看他自己的覺悟了。
林默抬手,兩指夾住。
卡片翻轉,收入卡盒。
端木隼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但他那雙總是半耷拉著的眼睛裡,此刻卻亮得驚人。
馬青海解除了酷雷伏鎧甲。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深坑前,看著裡面空蕩蕩的焦土。
站了許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端木隼,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謝了。」
「矯情。」
端木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回去了請我吃拉麵。」
「管夠,吃什麼都行。」
馬青海收回視線,有些艱難地開口。
「但是……小妹那邊。」
「我去說。」
端木隼把雅塔萊斯召喚器取下,重新別回腰間。
「可是……」
馬青海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不瞞著嗎?她身體一直不好,要是知道父親變成了那種怪物,還是被我們親手……」
「她是受害者。」
端木隼打斷了他,
「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而且,我們要相信她。」
馬青海沉默了片刻,最終長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兩人整理了一下情緒,向著林默眾人的方向走去。
「林先生,」
馬青海對著林默深深鞠了一躬,又看向身後的焱南等人。
「還有各位兄弟,這次多謝了。」
「如果不是你們……」
「嘭!」
一聲悶響。
焱南一拳輕輕錘在馬青海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話。
「矯情什麼?」
焱南咧嘴一笑,赤金色的目鏡早已解除,露出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浪子氣質的臉。
「大家都是兄弟,都是鎧甲勇士,說這些做什麼?」
端木隼在旁邊看著,嘴角也難得勾起一抹弧度。
「介紹一下。」
焱南指了指旁邊的一男一女。
「這倆也是新來的,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子叫一之瀨寶太郎,旁邊那個是他搭檔,九堂凜音。」
「你們好!」
寶太郎雖然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但精神頭依舊十足,熱情地揮手。
凜音則禮貌地點了點頭。
「幸會。」
端木隼和馬青海也點頭致意。
一番寒暄過後,隊伍重新整頓。
渺北扛著流星槍,環顧四周,眉頭皺了起來。
「說起來,刑天隊長、飛影,還有風鷹他們呢?」
「還有卡魄和銳夫那兩兄弟。」
鍛剛也撓了撓頭,瓮聲瓮氣道:
「是啊,剛才打得太亂沒注意,現在一看,人少了好幾個。」
十三副鎧甲,加上新來的騎士,如今聚在這裡的還是沒有湊齊,
「還有那兩個出家人。」
李長歌走在隊伍一側,手裡握著竹簡,輕嘆一聲。
「那個小和尚和道士,剛才空間變幻的時候,也和我走散了。」
「這夢境的空間規則一直在變。」
林默開口,聲音平淡。
「他們應該被甩到夢境的其他角落了。」
他沒停步,
蘇時雨走在他身側。
一隻手被林默牽著,另一隻手輕輕提著裙擺,避開地上的碎石。
粉白色的長髮隨著走動在腰際輕晃,幾縷髮絲垂在耳畔,襯得側臉愈發精緻清冷。
她微微仰頭,紫色的眸子打量著四周死寂的街道。
「如果這裡是夢,」
她輕聲問,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那個末角,會藏在最中心嗎?」
「不一定。」
李闖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終端快速分析著數據。
「夢境沒有絕對的中心。」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前方那道懶散的品紅色背影,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那個末角,是被林先生嚇破膽了。」
「如果不是林先生在這裡鎮著,以他夢境之主的權柄,恐怕早就調動整個南域的力量殺過來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躲躲藏藏,只敢派些嘍囉和幻象來送死。」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這一路走來,若是沒有林默那幾次出手,光是那些層出不窮的怪人和規則殺,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對了。」
焱南忽然想起了什麼,左右看了看。
「那個穿白西裝的生角呢?」
「剛才打起來就不見人影了。」
「他會不會再倒戈啊?」渺北有些擔憂,
「畢竟那是他們妄界的人,之前還是一夥的。」
「不會。」
林默的聲音傳來,沒有回頭,語氣篤定。
「我也覺得不會。」
端木隼雙手插兜,淡淡接了一句。
「那個人的眼神變了。」
「我也這麼覺得。」焱南點頭附和。
鍛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臉茫然。
「不是,俺就搞不懂了。」
「你們為什麼都能這麼信誓旦旦的?」
「那傢伙之前可是反派頭子啊。」
焱南瞥了他一眼,笑道,
「大概是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