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廢土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還在與巨獸纏鬥的赤炎真龍,還是那幾個已經傷痕累累的鎧甲勇士,
都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個優雅又妖冶的漆黑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又是什麼形態?!」
黑犀俠渺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厚重的頭盔,感覺自己的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他...他到底有多少套衣服啊?!」
「這不是衣服的問題...」
風鷹聲色顫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力量,並非單純的能量疊加,
而是一種...更加高位、更加不講道理的東西!
而此時的魏玄愣愣的看著那道黑青色的鎧甲,
只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冰冷寒意,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方才燃起的武道異能居然無法抗衡,只覺手中長刀顫抖,握不住刀柄..
————
與此同時,東天府,東天宮。
「報——!」
一個文官連滾帶爬地衝進議事大殿,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慌亂,聲音都變了調。
「府...府主!不...不好了!魏玄將軍他...他跟帝騎在西郊廢土打起來了!」
「什麼?」
趙無極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他面前的光幕上,
正播放著他授意下屬,暗中引導輿論,
將修羅鎧甲林默塑造成「新英雄」,
用以對抗帝騎的新聞稿。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魏玄辦事,我向來放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
便被那文官顫抖著遞上來的實時光幕打斷。
當他看清光幕中那個通體漆黑、身後十尾搖曳、充滿了創世與終焉氣息的身影時,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表情瞬間凝固。
「這...這又是...什麼異能?!」
趙無極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血絲。
這才認認真真的問清楚緣由,
「又是【里龍夏】?!魏玄是怎麼辦事的?!誰讓你們答應這種劇本的?!」
「是...是二少爺...」那文官顫抖著回答,
「是二少爺說,要給大哥報仇,私自動用了您的權限,聯繫了【浮雲德】的人,說既然里世界要懸賞任務抓炎龍,他就要參與進去,先把炎龍抓來,之後才好設局...消滅帝騎...」
混帳東西!」
趙無極氣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
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竟然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通訊器厲聲喝道:
「傳我命令!讓魏玄立刻帶人撤退!馬上!現在!」
「府主...恐怕...」
「趕緊讓他撤!那個惡魔面前,他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趙無極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惶。
然而,就在這時,
他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
議事大殿那由整塊靈晶構成的穹頂之上,
一道若有似無的青色龍紋,一閃而逝。
趙無極的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是這個時候?』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立刻對著通訊器那頭,
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無比威嚴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東天府即刻起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我...我有要事,需即刻面見君上!剩下的...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切斷了所有通訊,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了座位之上。
....
「來吧。」
黑狐(Decade)微微歪了歪狐面,
左手長劍倒執,右手長劍隨意扛在肩頭,語氣里滿是慵懶與玩味,
「讓我看看你能引起我幾分興致。」
「你...」
「士可殺,不可辱!」
魏玄不再廢話,將周身異能催動到了極致!
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
人刀合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朝著黑狐悍然斬來!
「帝騎,受死!」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黑狐卻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他只是...隨意地將左手長劍徐徐往地上一插,
「嗡——!」
一面由無數黑色幾何數據線條構成的黑藍稜鏡牆壁,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鏘——!!!!」
赤金色的刀芒與黑藍色的稜鏡牆面轟然相撞!
魏玄只覺得自己的刀仿佛斬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不斷生成又不斷毀滅的次元壁障之上,
所有的力量都被那詭異的牆面盡數吸收、分解、化於無形!
「什麼?!」他心中大駭。
「就這點本事?」
黑狐(Decade)聲色淡淡,閒庭信步朝著魏玄走去,
身後那數據化成的稜鏡牆壁化作漫天數據流消散。
「你...」
魏玄色厲內荏地怒吼,
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
再次將七階武道催動到極致,人刀合一,
化作一道更加狂暴的赤金色流光,朝著黑狐悍然斬來!
然而,
黑狐(Decade)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側過身。
手中的長劍隨意挽了個劍花,身影便如同融入風中的黑色羽毛,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與那道赤金色的流光擦肩而過。
「鏘!」
一聲輕微的金鐵交鳴,魏玄只覺得手臂一麻,低頭看去,自己那身由罡氣凝聚的鎧甲臂鎧之上,竟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斬痕!
他什麼時候出的劍?!
「太慢了。」
黑狐(Decade)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後響起。
魏玄猛地轉身,卻只見十條狂舞的黑色狐尾如同活物般,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砰!砰!砰!」
他狼狽地揮舞長刀格擋,卻依舊被那如同鋼鞭般的狐尾抽得連連後退,身上的赤金色罡氣被打得明滅不定。
這不是戰鬥,是純粹的戲耍!
又是一道黑青的流光閃過,
魏玄只覺身側一股巨力襲來,
「呃啊——」
黑藍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
一記輕描淡寫的側踢就讓他倒飛而出數丈。
流光散開,
黑狐的身形出現,他黑色的手甲擦了擦手中的X躍升斬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那雙亮紫色的狐眼在天光映照之下,顯得幽然冷寂,
「只有這點程度嗎?真是越來越無趣了。」
「還是和之前說的一樣,」他的聲色平淡如水,
「盡力的反抗我,不然就死在這裡。」
他微微側過頭,
「我從不開玩笑。」
「你...」
魏玄聞言心中又驚又怒,
極致的憤怒壓倒了恐懼,魏玄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咆哮!
體內大部分靈能再度盡數灌注於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戰多年的赤金色長刀之上!
「嗡——!」
刀身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悲鳴,
璀璨的赤金色罡氣轟然爆發,將他整個人都映襯得如同不敗戰神!
「天將武道・終式・赤膽焚天!」
他爆喝一聲,整個人與長刀仿佛在這一刻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赤金色流光,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玉石俱焚的慘烈,
朝著那道漆黑的身影再度斬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同階強者都為之色變的一刀,
黑狐(Decade)卻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那柄暗青藍色的X躍升斬劍,
輕描淡寫地橫於身前。
「鏘——!!!!!」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鐘的巨響,震得整個沙漠廢土都為之一顫!
赤金色的刀芒與黑藍色的劍身轟然相撞!
然而,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並未出現。
魏玄只覺得自己的刀仿佛斬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絕對無法逾越的次元壁障之上。
他那所有的刀能威勢,都在接觸到那柄看似單薄的長劍的瞬間,
如同泥牛入海,被盡數吸收、分解、化於無形!
緊接著,在魏玄那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中,
「咔嚓...咔嚓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響,從刀劍相交之處響起。
他手中那柄由天外隕鐵打造、陪伴他征戰數十年、斬殺過無數強敵的七階靈兵長刀,
竟從接觸點開始,浮現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下一瞬,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遍布整個刀身!
最終,在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聲中,
那柄象徵著他一生榮耀與鐵血的戰刀,轟然爆碎,化為漫天金色的光點,飄散在風中。
「噗——!」
靈兵被毀,心神牽引之下,
魏玄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失魂落魄地看著手中那僅剩的、光禿禿的刀柄,大腦一片空白。
「....」
場中,一片寂然,
其餘的鎧甲與官府、甚至是怪人,
此時都看的一愣一愣的,忘記了動作。
只有蘇時雨神色淡然坐在之前的遮陽傘下雙手托腮,百無聊賴的看著場中那道黑色身影。
「還是太無聊了。」
黑狐搖了搖頭,
緊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遊戲,打了個響指。
「來,我送你一把更好的。」
他身前的空間一陣扭曲,
一柄比魏玄之前那戰刀更加華麗、更加鋒銳的黑色長刀,
憑空出現,穩穩地懸浮在魏玄面前。
「你...」魏玄徹底懵了。
「拿著,」黑狐聲色淡淡。
「你...」
「拿著啊。」黑狐抬腳一踹,
魏玄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感覺五臟六腑移位,吐了一口大血。
黑狐微仰面甲,聲色淡然,
「要麼拿起它,用它再對我出一次手。讓我看看,凡人拿到神兵,究竟能發揮出幾分力量。」
「要麼現在就死。」
「做個選擇吧?」
「你...」
又是這些羞辱一般的行徑..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戲耍!
「你...欺人太甚!」
魏玄發出一聲怒吼,爬起身來,
卻見他竟真的捨棄了自己的戰刀,
伸手握向了那柄懸浮的神兵!
然而,入手沉重,他竟是紋絲不動!
「這...」
「怎麼會...?」
「連拿起它的資格都沒有嗎?」
黑狐的聲音充滿了失望,
他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罷了。」
他隨意地抬起手,對著天空,輕輕一握。
「嗡——!」
整個沙漠廢土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無數黑色的、如同狐面般的幾何圖形憑空浮現,
在天際之上飛速交織、構築,
竟在短短數秒之內,
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將整個戰場都籠罩在內的黑色立方體囚籠!
緊接著,在魏玄和所有鎧甲勇士驚駭的目光中,
那立方體囚籠的六個面,開始緩緩地、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向內收縮、擠壓!
那並非單純的物理擠壓,而是空間本身的湮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