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光如水,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時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身上是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下擺垂到大腿,一雙白皙修長的腿在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T恤胸前印著一隻卡通貓咪,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與她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心煩意亂。
她坐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
夜風微涼,吹起她粉白色的長髮。
窗外的湖面波光粼粼,遠處的城市燈火如同沉睡的星河。
很美的夜景,可她心裡卻靜不下來。
她走到門口,手放在冰涼的門把手上,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輕輕擰開。
走廊很安靜,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她像一隻夜遊的小貓,光著腳,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走到隔壁房間的門口。
門沒鎖,虛掩著,留著一條縫。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一些,探出小腦袋往裡看。
房間裡沒開燈,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銀紗里。
林默躺在床上,側著身,呼吸平穩悠長,似乎已經睡得很沉。
蘇時雨鬆了口氣,心裡卻又湧上一陣莫名的、小小的失落。
她悄悄地走進去,在床邊緩緩蹲下。
借著月光,她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
睡著了的他,少了平日裡的懶散與玩世不恭,輪廓柔和,眉眼舒展,像個無害的大男孩。
真好。
她就這麼看著,心裡那點煩躁也漸漸平復下來。
就在她心滿意足,準備起身離開時,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抓住。
「唔!」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拉上了床,跌進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
濃郁的、獨屬於他的乾淨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不睡覺,跑來我房間做什麼?」
林默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睛卻沒睜開,只是將她往懷裡又攬了攬。
「我..我睡不著。」
蘇時雨的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悶悶的。
林默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她臉上。
「果然啊。」
「什麼?」蘇時雨抬頭,月光下,她能看到他微揚的嘴角。
「你不是認床,是認人。所以以前才拉著不讓我搬出你的房間。」
「你....」蘇時雨的臉頰瞬間就燙了起來,
「你胡說!我那是..那是..」
她「那是」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那是什麼?」
林默輕笑著,伸手將她散亂的粉白長發輕輕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發燙的耳垂。
「傻瓜。」
蘇時雨不說話了,她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像只找到了窩的小貓。
「就是睡不著。」她小聲嘟囔,帶著點委屈。
「嗯。」林默應了一聲,手臂收緊,將她抱得更穩了些。
兩人都沒再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平緩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風聲。
過了一會兒,蘇時雨又動了動。
「餵。」
「嗯?」
「你睡著了嗎?」
「你說呢?」
「....我有點冷。」
林默嘆了口氣,乾脆將被子一掀,將兩人都裹了進去。
溫暖瞬間將她包圍。
被子裡,空間很小,他身上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讓她整個人都暖烘烘的。
蘇時雨的心跳又開始不聽話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和他貼在一起,呼吸間也全是他。這種親密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卻又貪戀這份安心。
她悄悄抬起頭,正好對上林默看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像夜空,裡面有星光,還有她小小的、有些慌亂的倒影。
「還冷嗎?」他問。
蘇時雨搖了搖頭,又飛快地點了點頭。
「到底冷不冷?」
「....有點。」
兩人相擁著。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靜靜地照著。
夜,還很長。
....
這一天,
夜晚。
浮空舟艦上,燈火輝煌,如同懸於夜幕的璀璨鑽石。
悠揚的音樂聲中,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穿梭於華麗的宴會廳。
馬青海正端著酒杯,與幾名南境的軍方將領談笑風生。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終端,眉頭微皺。
『怎麼還沒到?』
「馬少,您今天可是主角啊,怎麼心不在焉的?」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笑著打趣。
「哪裡,」馬青海舉杯示意,
「王總說笑了。」
忽然,他動作一頓,看向宴會廳的入口。
那裡,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天吶,好美...」
「她是誰?」
只見一個身穿紫色抹胸晚禮服的少女,挽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少年,緩步走了進來。
少女肌膚勝雪,一頭粉白色長髮被精心挽起,露出天鵝般優美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紫色的眸子如同最純淨的寶石,清冷又帶著一絲慵懶。
她一出現,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而她身旁的少年,樣貌清秀,神色懶散,一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被少女挽著。
「來了來了!」
馬曉意穿著一身可愛的粉色小禮裙,像只花蝴蝶般跑了過來,
身邊還跟著一身黑色洛麗塔禮裙、努力裝作成熟模樣的林月瑤,懷裡是Fang小恐龍。
「咔嚓!」
端木隼也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跟在後面。
馬青海看到了他們,臉色一變,立刻對著身邊的富商告罪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你們怎麼現在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