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巔,一座無人的浮空小島。
林默與蘇時雨並肩坐在懸崖邊緣,雙腿懸空,腳下是翻湧的雲海。
遠方,帝京的煙火還在繼續,如同一場盛大的、無聲的默劇。
蘇時雨靠著林默的肩膀,粉白色的長髮被夜風吹拂,拂過林默的側臉。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過了許久,蘇時雨忽然動了動。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攤在掌心。
是一顆用糖紙包著的、最普通的水果糖。
「給。」
林默看了一眼,笑了。
「哪來的?」
「今天出門前,月瑤塞給我的。」
林默拿起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很甜。
「林默,」蘇時雨又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以後,還會當英雄嗎?」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方的煙火,那絢爛的光芒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動。
「看心情。」
「也看你在不在。」
蘇時雨不說話了。
她只是把頭往他肩上又靠了靠,伸出手,與他十指相扣。
煙火落盡,夜色重歸寂靜,只有雲海在腳下緩緩流淌。
...
夜晚,馬家別院。
寬大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林默繫著圍裙,端著最後一道湯從廚房走出。
「開飯了。」
「哇!好香!」
林月瑤和馬曉意立刻放下遊戲手柄,沖了過來。
餐桌旁,八位鎧甲召喚人難得地齊聚一堂。
焱南第一個上手,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哈哈氣,嘴裡還含糊不清。
「我操!林默!你這手藝絕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皓天無奈地搖了搖頭。
渺北和鍛剛則為一個雞腿爭得面紅耳赤。
「這是我的!」
「我先看到的!」
葉東和尋飛則安靜地吃飯,偶爾吐槽兩句。
銘西和塵中則默默地乾飯,風捲殘雲。
李闖端著酒杯,走到林默身邊。
「林先生,今天的事,多謝。」他鄭重地說。
「沒事。」林默給自己倒了杯果汁。
蘇時雨坐在他身邊,安靜地給他夾菜,淡紫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像一幅安靜的畫。
...
半日後,帝京震動。
玉家倒了。
一夜之間,這個盤踞帝京數百年的古老世家,轟然倒塌。
家主玉龍吟與其子玉方,因圖謀不軌、衝撞帝皇,被天龍君親自下令處決。
玉家其餘黨羽,盡數被捕,無一倖免。
帝京的權力格局,再次洗牌。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窩著房間的沙發上,抱著女朋友看書,
客廳裡頭,林月瑤和馬曉意兩個小姑娘,正頭挨著頭,圍在光幕前,挑選著帝京學府的課程。
Fang小恐龍趴在小姑娘腿上打盹,時不時被兩個小姑娘驚得「咔嚓」叫一聲。
....
三日後,白玉京。
天龍殿。
整座大殿由不知名的純白玉石砌成,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林默牽著蘇時雨,緩步走在通往主殿的白玉長階上。
林月瑤則抱著Fang小恐龍,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長階兩側,身披金甲的御林衛垂首而立,目不斜視。
主殿門前,徐明和李闖早已等候。
「林先生。」
「嗯。」
「林先生,請。」
徐明在殿前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默點頭,邁步走入大殿。
殿內空曠,九根盤龍金柱支撐著巨大的穹頂。
正前方,是一座高達九十九級的白玉台階。
台階之上,是一尊由整塊崑崙神玉雕琢而成的龍椅。
一個穿著樸素灰袍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龍椅前,似乎在看牆上的壁畫。
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僂,鬚髮皆白。
若不是那股淵渟岳峙的氣息,只會讓人覺得是個普通的鄰家老翁。
「來了?」
「嗯。」
林默鬆開蘇時雨的手,獨自走上台階,最終停在龍椅前。
老者緩緩轉身。
他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清澈、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比朕想的,要年輕不少。」
兩人對視。
一個,是守護龍夏千年的神祇。
一個,是攪動風雲、無法無天的魔王。
「坐。」
林默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上去,姿勢懶散。
「找我什麼事?」
「喝茶。」
老者手一揮,一張玉桌,兩杯熱茶,憑空出現。
林默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喝。
「我對茶沒興趣。」
「我知道,」天龍君笑了,
「你對帝京,對龍夏,對這天下,都沒興趣。」
林默看著他,沒說話。
「你不想當英雄,朕不逼你。」
「你不想當君王,朕也不強求。」
「但,」天龍君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有些事,終究躲不過。」
他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光幕展開。
光幕之中,是無盡的、漆黑的宇宙。
一顆顆星球在光幕中划過,有的生機盎然,有的早已死寂。
「這是..」
「朕閉關百年,神遊太虛,看到的一些東西。」
老者的聲音變得低沉。
「宇宙,很大。世界,也很多。」
「但它們都在走向同一個結局。」
他指尖輕點。
光幕的畫面變化,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出現,隨即被一股無形的黑暗吞噬,化為齏粉。
又一顆星球出現,上面有與龍夏相似的文明,但同樣在黑暗中湮滅。
「毀滅。」
「一切都在毀滅。」
「一股我們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力量,正在吞噬所有世界。」
林默看著光幕,依舊沉默。
「朕曾以為,那是天道輪迴,是宇宙的法則。」
「直到,朕看到了你。」
老者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或者說,你不完全是。」
「你的力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異數。是不在此界中,不在此域內的變數。」
他頓了頓,
「林默,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