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飛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
「信用？」
「老東西，你是不是當兵當傻了？跟你們這群條子，我需要講信用嗎？」
「我只講實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現在，我說了算。」
「你……」
陳國濤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把最後的希望投向了秦前，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愧疚。
然而，秦前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了馬雲飛。
「別白費力氣了。」
秦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他看著馬雲飛，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
「你們殺不了我。」
這話一出，馬雲飛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在他面前還敢裝逼的人。
「哈！殺不了你？」
馬雲飛怒極反笑，他走到秦前面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小子，你很狂啊。」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也跟你嘴巴一樣硬！」
他猛地回頭，衝著一旁沉默的老炮吼道。
「老炮！你他媽還愣著幹什麼！」
「動手！」
「你想違抗我的命令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炮身上。
他站在那裡，手裡的槍沉甸甸的。
一邊，是自己曾經敬若神明的排長，和那個眼神銳利的年輕戰友。
另一邊，是給了他「新生」的老闆，和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陳國濤絕望地看著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馬雲飛的眼神則越來越兇狠，充滿了警告和催促。
「動手啊！」
馬雲飛再次咆哮。
老炮緩緩抬起了手臂。
槍口，對準了秦前的方向。
陳國濤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馬雲飛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
老炮的手腕猛地一轉！
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在零點幾秒內，瞬間調轉方向，指向了近在咫尺的馬雲飛！
「砰！」
槍聲炸響！
馬雲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憑藉著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狼狽地向旁邊一撲！
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帶起一道灼熱的血痕。
「操！」
馬雲飛趴在地上，摸了一把臉上的血，感受著那火辣辣的疼痛，終於反應了過來。
「老炮！你他媽是臥底！」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雙目赤紅，從腰間拔出自己的手槍，對著老炮的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砰！」
一聲悶響，老炮的左腿爆開一團血花，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但他沒有倒下。
他強忍著劇痛，抬手還擊，子彈精準地壓制住了馬雲飛和他的手下。
「排長！走！」
老炮衝到陳國濤身邊，一把推開他的輪椅，直接將他背在了自己身上，朝著身後的樹林衝去。
「給我追！」
馬雲飛從地上爬起來，狀若瘋魔地嘶吼。
「抓住他！給我抓住那個叛徒！」
「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樹林裡，光線昏暗。
老炮背著陳國濤，拖著一條傷腿，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奔逃。
鮮血從他的褲腿里不斷湧出，在地上留下斷斷續續的痕跡。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腳步也越來越慢。
「老炮……你放我下來……」
背上的陳國濤掙紮起來，聲音帶著哭腔。
「你帶著我跑不掉的！你快走！去帶秦前走！」
「你聽見沒有！放我下來！」
老炮咬著牙，一言不發，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跑。
「你他媽聾了嗎！」
陳國濤怒吼著，突然，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手槍，猛地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那是在剛才的混亂中，他從一個被老炮擊倒的毒販身上順來的。
「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帶秦前走！他必須活著回去！」
「這是命令！」
老炮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僵在原地，能感受到背上那個人決死的意志。
他回頭，看向身後。
他以為秦前會趁這個機會逃走，或者至少找地方躲起來。
可是沒有。
那個年輕人就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不緊不慢，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為什麼不跑？
就在老炮猶豫的這一瞬間。
周圍的樹林裡，人影晃動。
「沙沙」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一張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馬雲飛帶著人，追上來了。
他們被包圍了。
「完了……」
陳國濤握著槍的手垂了下去，臉上滿是絕望。
馬雲飛一瘸一拐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捂著自己還在流血的臉頰，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看著被圍在中間的三人，特別是那個背叛了他的老炮，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瘋狂的笑聲。
「跑啊。」
「怎麼不跑了？」
他走到老炮面前，眼神怨毒。
「叛徒。」
「你以為，我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嗎？」
馬雲飛的笑容愈發變態。
「不。」
「我要讓你眼睜睜看著，看著你的老排長，還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怎麼一點一點死在你面前的。」
「折磨，現在才剛剛開始。」
馬雲飛的臉因為極致的扭曲而顯得有些猙獰。
仇恨和恐懼在他的胸腔里瘋狂衝撞，最後全部匯聚到了指尖。
他用槍死死地指著秦前的眉心。
「都給我去死吧！」
他咆哮著，猛地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炸裂。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更尖銳、更迅猛的破空聲從遠處的山巒間呼嘯而來！
半空中。
就在馬雲飛的槍口與秦前的額頭之間的直線上，一朵微小卻無比炫目的火花，憑空綻放！
那是什麼？
那是兩顆高速旋轉的子彈，在空中完成了史詩般的對撞！
鐺！
一聲清脆得幾乎聽不見的金屬撞擊聲，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馬雲飛射出的那顆子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扇了一巴掌，哀嚎著翻滾著，不知道飛向了哪個倒霉的角落。
時間，停滯了。
空間，也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用子彈攔截子彈？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是電影裡才敢那麼演的神仙劇情！
馬雲飛手下的那群亡命徒，一個個都像是被點了穴，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馬雲飛本人更是抖得厲害，那不是因為冷，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冒出來的，最原始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