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當哨兵，不好嗎？」
他反問道。
「……」
夏嵐一時語塞。
好嗎？當然沒什麼不好。保家衛國，每個崗位都值得尊敬。
但……一個指揮系的高材生，來守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哨塔，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秦前沒再給她追問的機會，聳了聳肩，轉身朝著自己的營房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夏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秦前，到底是什麼人？
傍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雪又開始變大。
哨所的探照燈在茫茫雪原上掃過，光柱中，飛舞的雪花像是無數隻白色的飛蛾。
哨塔上，秦前正用夜視望遠鏡觀察著周圍。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距離哨所一公里外的一片白樺林邊緣，一個黑點出現了。
那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正不緊不慢地朝著哨所走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秦前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殺氣。
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
他調整望遠鏡，在遠處的一個雪坡上，看到了一個幾乎與白雪融為一體的偽裝身影。
獵豹突擊隊留下的狙擊手。
那個狙擊手已經鎖定了那個走來的人影。
然而，那個黑色的身影仿佛毫無察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速度，一步步靠近。
秦前的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他認出了那個身影。
唐心怡。
她怎麼也來了？
果然，林中的人影剛剛走出樹林的範圍，哨所的警戒部隊就行動了。
夏嵐親自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呈戰鬥隊形沖了出去，在雪地里迅速構築了一道臨時的防線。
「站住！口令！」
夏嵐舉著槍，大聲喝道。
那個身影停下了腳步，站在探照燈的光柱下。
是一個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但氣質卻凌厲如刀。
她完全無視了周圍十幾支對準她的槍口，甚至還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狙擊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她的聲音清冷，穿透了風雪。
「證明你的身份！」夏嵐厲聲喝道，沒有絲毫放鬆。
女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證件，扔了過來。
一個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撿起，交給了夏嵐。
夏嵐打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上尉軍銜。
姓名：唐心怡。
部隊番號：紅細胞特別行動組。
夏嵐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紅細胞！那可是和獵豹齊名的王牌特戰隊！
「我來找人。」唐心怡淡淡地開口，「秦前，他認識我。」
又是秦前！
夏嵐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炸了。
今天是怎麼了？怎麼一波又一波的人來找他？而且一個比一個來頭大！
她用對講機迅速核實了證件的真偽，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放下槍。
「讓她過來。」
唐心怡從容地走到夏嵐面前。
「夏嵐，邊境哨所參謀。」夏嵐主動自我介紹，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消散。
「唐心怡。」
唐心怡的回答言簡意賅，目光越過夏嵐，看向了她身後的哨塔。「秦前呢？」
夏嵐下意識地抬手指了指高聳的哨塔。
唐心怡不再多言，徑直朝著哨塔走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夏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隨即按下了通訊器的通話鍵，聲音壓得極低。
「給我查兩個人的底細，最高權限。」
「一個叫唐心怡，另一個……」
夏嵐頓了頓，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哨塔。
「叫秦前。」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花，呼嘯著拍打在哨塔的窗戶上。
唐心怡爬上哨塔，一股暖氣夾雜著淡淡的機油味撲面而來。
秦前正站在觀測台前，背對著門口，身形挺拔如松。
聽到動靜，他沒有回頭。
「紅細胞特別行動組，唐心怡，前來向您報到。」
唐心怡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清脆有力。
她的目光落在秦前的背影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秦前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在唐心怡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看向她身後的風雪。
「晚了一天零三個小時。」
「報告！」唐心怡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途中接到緊急命令，配合地方單位，處理了一批暗香軍團伏擊的殺手。」
「結果如何？」秦前問。
「全殲。」唐心怡的回答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她頓了頓，補充道：「行動很順利，對方似乎沒有預料到我們會突然出現，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秦前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細節。
對於紅細胞的戰鬥力，他從不懷疑。
「你的人呢？」
「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化整為零，秘密潛伏在哨所周邊區域。」唐心怡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隨時可以形成一張包圍網，確保任何試圖靠近這裡的可疑分子都無所遁形。」
這個安排，正合秦前的心意。
敵在暗，我在明，將一部分力量隱藏在暗處，才能在關鍵時刻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做得很好。」秦前難得地給了一句肯定。「你暫時就在這裡住下。」
「是！」
哨塔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電流聲和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秦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茫茫的雪原，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獵豹、紅細胞……
現在，邊境的防衛力量看似固若金湯。
但秦前心裡的那絲不安，卻並未因此消散。
反而，愈發濃烈了。
……
接下來的幾天，邊境哨所的氣氛越發緊張。
唐心怡的到來，就像是在一鍋滾油里滴入了一滴冷水，雖然沒有立刻炸開，卻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尤其是夏嵐。
她看著唐心怡每天跟在秦前身邊，進進出出，兩個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
那種默契，是旁人無法介入的。
這天下午，夏嵐帶著一隊士兵執行完例行的巡邏偵察任務，返回哨所時，恰好在營區門口遇到了正準備出去的唐心怡。
唐心怡依舊是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身上背著一個戰術背包，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飯盒。
「唐上尉，又要出去？」夏嵐停下腳步，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嗯。」唐心怡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我勸你最好還是待在哨所里。」夏嵐的眉頭微微皺起。
「最近邊境不太平，外面的情況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危險。你一個人出去，萬一遇到什麼突發狀況……」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