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艾千雪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發涼。
「嚇死我了，她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郭笑笑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吐槽。
「你懂什麼。」冷靜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冷淡，「這叫氣場。」
白龍則是一臉沉思，他看著不遠處正在和雷克明交談的秦前，眉頭緊鎖。
「這個秦前……太年輕了，也太強了。」
郭笑笑忍不住感慨，「他到底是什麼來頭？感覺比咱們大隊長還厲害。」
這話一出，艾千雪和冷靜都沉默了。
確實，秦前的強大超出了她們的想像。
無論是那神出鬼沒的行動能力，還是此刻號令群雄的氣勢，都遠非一個上校軍官所能解釋。
「我懷疑，之前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場大清洗，就是他發動的。」
白龍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什麼？」郭笑笑和艾千雪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別胡說！」冷靜立刻低聲呵斥，「這種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白龍自知失言，連忙閉上了嘴。
艾千雪的心卻因為這個猜測而狂跳不止。如果白龍說的是真的，那唐心怡剛才的警告就顯得格外沉重。
離他遠點，他不是什麼好人。
一個能掀起軍中大清洗的人，真的會是「好人」嗎？
冷靜掃視了一圈眾人，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全部爛在肚子裡。」
「除了向大隊長匯報，一個字都不許往外透露，明白嗎？」
「明白！」三人異口同聲，神情肅然。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一名老兵帶著一隊士兵快步走了過來，他徑直來到艾千雪四人面前，立正敬禮。
「是獵豹突擊隊的同志吧？」
艾千雪回過神，立刻回禮：「是！獵豹突擊隊，艾千雪！」
「我叫灰狼。」老兵自我介紹道，「奉命接應你們，帶你們去見溫總長。」
「麻煩你了，軍士長同志。」艾千雪客氣地說道。
「不麻煩，應該的。」灰狼笑了笑，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遠處的秦前，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邊走，車已經備好了。」
艾千雪四人不再猶豫，跟著灰狼的小隊朝著後方臨時指揮部的方向走去。
臨走前，艾千雪忍不住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秦前消失的方向。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
另一邊。
荒蕪的邊界線上，風沙捲起碎石，發出嗚嗚的聲響。
秦前和雷克明並肩而立，他們的身後，是譚曉琳和趙隊四人。
更遠一些的地方，暗香軍團的女兵們如同一排排挺拔的青松，分列左側；
而雷電突擊隊的成員們則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猛虎，盤踞右側。
涇渭分明，卻又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
唐心怡和雷克明遠遠地站在更外圍，兩人都沒有上前。
「看到了嗎？這就是暗香。」
雷克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一支完全由女子組成的特種部隊，卻擁有著不輸於任何王牌部隊的戰鬥力。」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肯定。
「從今天起，龍國特種部隊的新時代，恐怕就要由她們開啟了。」
唐心怡抱著手臂，聞言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眼神複雜地看著那群女兵，特別是為首的譚曉琳。
「開啟新時代？恐怕沒那麼容易。」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們今天站得有多高，明天要面臨的挑戰和質疑就會有多猛烈。」
「來自軍中各個山頭的壓力，來自傳統觀念的束縛，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暗箭……哪一樣是好對付的？」
雷克明沒有反駁，因為唐心怡說的都是事實。
他只是笑了笑：「有秦前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唐心怡的目光轉向了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
「他確實很強，強得像個怪物。但雙拳難敵四手，他一個人，真的能扛住所有壓力嗎？」
「你好像對他沒什麼信心？」雷克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唐心怡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無數與秦前相關的畫面，從最初的輕視，到後來的震驚，再到現在的……敬畏。
「不。」她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但對於他本人……」
唐心怡的語氣變得異常堅定。
「我堅信，他從來沒有失敗過，未來也絕不會失敗。」
雷克明聞言，露出了贊同的笑容。
邊界線上。
秦前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一直默默站立的趙隊四人。
「這次，辛苦你們了。」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趙隊四人瞬間紅了眼眶。
「隊長……」趙隊的聲音有些哽咽。
秦前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伸出手。
「刀。」
譚曉琳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從戰術背囊中取出一柄鋒利的軍刀，雙手遞了過去。
秦前接過軍刀，轉身走向旁邊一塊兩人多高的巨大山岩。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只見他手臂揮動，軍刀在堅硬的岩石上遊走，碎石簌簌落下，火星四濺。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蘊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力量。
很快，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出現在巨石之上。
靖邊山！
刻完字，秦前收刀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暗香軍團成員。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次任務，我們失敗了。」
失敗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明已經將敏登集團連根拔起，怎麼會是失敗？
「龍小雲，越境了。」秦前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我的失誤，也是我們暗香的恥辱。」
「我宣布，『靖邊』任務，失敗！」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暗香成員的心上。
譚曉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上前一步，想要說什麼，卻被秦前一個眼神制止。
秦前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我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也不管她背後站著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從今天起，追捕龍小雲，將是暗香軍團的最高優先級任務！」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震天的回應響徹山谷。
秦前將手中的軍刀拋還給譚曉琳，隨即轉身，對著趙隊四人輕輕頷首。
「我們走。」
說完，他便帶著四人，頭也不回地朝著停在遠處的軍車走去。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再看雷電突擊隊和唐心怡等人一眼，仿佛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