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燕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說出你的條件。」
張海燕重新坐了下來，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銳利。
「很簡單。」
「我需要借你的手，除掉黑貓。」
「什麼？」張海燕以為自己聽錯了。
蜂鳥不是K2的人嗎？黑貓也是K2的人，這算什麼？清理門戶？
「你沒聽錯。」
蜂鳥的眼神里，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殺意。
「黑貓必須死。他活著，對我，對你，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只要你答應合作，K2最頂尖的情報系統，將對你全面開放。」
「白虎傭兵團的每一次行動，我都會提供最精準的情報支持。」
「除此之外，K2遍布全球的財富渠道，也可以成為你擴充實力的後盾。」
「我幫你解決眼前的危機，你幫我剷除未來的隱患。」
「我得到我想要的，你得到你需要的。我們，雙贏。」
「我不明白。」
張海燕緩緩搖頭。
「黑貓是你們K2的人，就算他越獄了，對K2也是一個污點。」
「你們的首領為什麼不親自下令清理門戶，反而要你來找我這個外人？」
蜂鳥看著張海燕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白虎團長，你果然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
「K2的內部，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虎鯨大人高高在上，他只看結果，從不問過程。」
「對他來說，黑貓雖然是個麻煩，但也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只要黑貓不做出真正危害K2核心利益的事情，虎鯨大人是不會輕易動他的。」
蜂鳥轉過身，重新看向張海燕，目光灼灼。
「但我不一樣。黑貓的存在，嚴重阻礙了我的計劃。」
「他掌握著K2最強的武裝力量，那些人只聽他一個人的命令。」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我就永遠只是一個情報頭子，永遠無法真正觸及K2的權力核心。」
張海燕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蜂鳥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敲打在她最渴望，也最脆弱的地方。
在這個弱肉強食，人命不如草芥的傭兵世界裡，帶領白虎傭兵團崛起，是她唯一的執念。
蜂鳥看穿了她的野心，並且，遞上了一把鋒利的刀，以及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怎麼相信你？」
沉默許久，張海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黑貓行蹤詭秘，他一旦脫離掌控，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
「你怎麼保證能給我提供他最精準的情報？」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
如果連黑貓的影子都摸不到，那所謂的合作，不過是鏡花水月。
蜂鳥笑了，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白虎團長，你太小看K2的情報系統了，也太小看我了。」
「黑貓是行動部的王，但他手下那些人，不是每一個都對他忠心耿耿。」
「有的人，是為了錢；有的人，是為了權；」
「還有的人，只是單純地畏懼他。」
「只要有欲望，就有弱點。」
蜂鳥走到桌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輕輕劃了幾下，然後推到張海燕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實時更新的衛星地圖。
一個閃爍的紅點，正在戈壁灘的某處緩慢移動。
「這是黑貓身上攜帶的特殊追蹤器，由後勤部最新研發，植入了他的作戰服纖維里。」
「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的人，二十四小時三班倒，輪流盯著他。」
「他每一次停留，每一次轉向，甚至每一次……上廁所，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張海燕的瞳孔驟然收縮。
K2的實力，比她想像中還要恐怖。
「現在，你相信了嗎？」蜂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抬起頭，眼神中的猶豫和掙扎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火重生般的銳利和決絕。
「我答應你。」
「很好。」
蜂鳥滿意地點點頭，「白虎，歡迎加入這場遊戲。」
她收回平板，話鋒一轉。
「圍剿行動，定在今晚十一點。」
「黑貓會經過東邊的一處廢棄礦場，那裡地勢複雜，是最佳的伏擊地點。」
「到時候，我會安排我的人封鎖西邊和南邊的退路。」
「你和你的白虎傭兵團，負責東邊的主攻。」
「北邊是絕壁，他插翅難飛。」
張海燕默默記下時間和地點。
「沒問題。」
「不過……」
蜂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除了黑貓之外，我希望你能幫我……順手解決掉另外兩個小麻煩。」
張海燕眉頭一皺。
「誰？」
「魔影，和鬼影。」蜂鳥輕輕吐出兩個名字。
這兩個名字，張海燕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他們是什麼人？」
「這和我們獵殺黑貓有什麼關係？」張海燕不解。
「當然有關係。」
蜂鳥的眼神冷了下來。
「虎鯨大人最近正在積極地推動K2與AO公司的深度合作。」
「而負責從中牽線搭橋，並且極力促成此事的，就是魔影和鬼影。」
「虎鯨想藉助AO公司的力量，進一步鞏固他在K2內部的地位。」
「而魔影和鬼影，就是他遞給AO公司的投名狀，也是他未來掌控外部武裝力量的重要棋子。」
「只要他們死了，K2和AO公司的合作就會出現裂痕，甚至徹底告吹。」
「這不僅能沉重打擊虎鯨的威信，也能讓他在組織內部的反對者們，看到扳倒他的希望。」
張海燕徹底明白了。
一石二鳥。
不，是一箭三雕。
除掉黑貓，是剷除蜂鳥的直接競爭對手。
殺掉魔影和鬼影，是破壞虎鯨的外部聯合，削弱虎鯨的勢力。
這兩件事同時發生，K2內部必然大亂。
而她蜂鳥，作為這一切的幕後推動者，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好狠的女人，好毒的計策！
「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蜂鳥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他們兄弟倆雖然實力不錯，但終究只是殺手，不是軍隊。」
「在你的白虎傭兵團面前，他們不堪一擊。」
「事成之後，我會以K2的名義，為你申請一筆高達八位數的行動資金。」
「我想，這足以彌補你這次的彈藥損耗了。」
「成交。」
蜂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燦爛的笑容。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加密晶片，放在桌上。
「這是匯合地點的具體坐標，以及我方聯絡員的通訊頻率。」
「晚上十點，我們的人會在那裡接應你。」
「祝我們，合作愉快，白虎團長。」
說完，蜂鳥轉身。
指揮所內，再次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