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鷹隼一般掃過每一個人。
「而這群女兵的出現,恰好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讓你們清醒過來的機會。」
「我安排攔截,不是為了製造麻煩,而是為了讓你們……經歷一次失敗。」
「什麼?」閻王等人徹底驚呆了。
雷戰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我早就察覺到,這群女兵的成長速度,已經快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種速度,甚至讓我都感到心驚。」
「如果再放任你們沉浸在過去的功勞簿上。」「早晚有一天,我們會被她們。」
「甚至被更多像她們一樣的新銳力量,遠遠地甩在身後。」
「所以,我需要一場失敗。」
「我需要讓你們親眼看看,你們曾經不屑一顧的女兵,已經成長到了何種地步。」
「她們已經具備了與我們正面抗衡的實力!」
雷戰的聲音在指揮室里迴蕩,擲地有聲。
所有的雷電隊員都低下了頭……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們現在才明白,總教官的良苦用心。
他們是雷電特戰隊,是軍區最鋒利的尖刀。
是無數次在生死線上掙扎回來的精英。
他們有自己的驕傲,有刻在骨子裡的自信。
最諷刺的是,教具還是他們一直以來,或多或少帶著輕視和偏見的女兵。
是啊,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上次跨國聯合演習,他們以零傷亡的代價,全殲了假想敵,贏得了滿堂喝彩之後?
還是在國內大比武中,他們再一次毫無懸念地奪魁,讓所有兄弟單位望塵莫及之後?
他們已經習慣了勝利,習慣了站在頂峰。
以至於他們下意識地認為,這座山峰永遠屬於他們。
現在,有人在攀登,而且速度快得讓他們心驚膽戰。
他們卻還在山頂上,沾沾自喜地看著風景。
閻王低著頭,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想起了自己和那幾個女兵的交手,想起了她們那種不要命的打法,那種快到匪夷所思的進步速度。
之前他只覺得是僥倖,是意外。
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僥倖,是實力。
雷戰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都出去吧,好好想想。」
雷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他揮了揮手。
隊員們如蒙大赦,又像是行屍走肉,一個個沉默地離開了指揮室。
很快,偌大的指揮室里,只剩下了雷戰和沒有動的老狐狸。
「頭兒,你這次……玩得有點大。」
老狐狸走到雷戰身邊,遞過來一根煙。
雷戰接了過來,卻沒有點燃,只是夾在手指間,看著屏幕上還在移動的紅點。
「不大,就敲不醒他們。」雷戰的聲音很平靜。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老狐狸的語氣有些凝重。
「讓我們的王牌狙擊手,被一群受訓的女兵幹掉……」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雷電的臉,往哪兒擱?」
「臉?」
雷戰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臉是自己打出來的,不是別人給的。」
「如果我們自己不爭氣,就算今天保住了臉,明天也會被人撕下來,踩在腳底下。」
他轉過身,看著老狐狸。
「你知道我最擔心的是什麼嗎?」
老狐狸沉默,他知道,雷戰要說正題了。
「我擔心的不是這次選拔的失敗,也不是外面那些風言風語。」
雷戰的目光變得深邃,裡面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憂慮。
「我擔心的是……以後。」
「以後?」
「沒錯,就是以後。」
雷戰一字一頓。
「這次選拔,我們是怎麼對她們的?」
「泥潭裡打滾,高壓水槍沖,人格上羞辱,體能上壓榨……」
「我們幾乎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把她們往死里折騰。」
「我們嘴上說著是為了她們好,為了激發她們的潛力。」
「可我們心裡呢?我們這幫隊員心裡呢?」
「誰沒有一點『老子天下第一,你們這群女兵不行』的偏見?」
老狐狸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雷戰繼續說道。
「以前,我們有資格這麼做,因為我們比她們強,強得多。」
「我們可以把這叫『磨練』,叫『摔打』。」
「可是現在呢?」
「她們的成長速度,你看到了。那種不講道理的進步,簡直就像是……怪物。」
「等這次選拔結束,她們正式成立了火鳳凰突擊隊。」
「到時候,我們和她們就是平級的兄弟單位了。」
雷戰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在說一個恐怖故事。
「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
「某一天,她們的隊長,那個叫譚曉琳的,或者那個叫葉寸心的。」
「帶著她的隊員,笑眯眯地敲開我們雷電的大門。」
「說一句『雷隊長,好久不見,聽聞雷電戰力無雙,我們火鳳凰想來討教討教,切磋一下』。」
「到那個時候,我們怎麼辦?」
「接,還是不接?」
「接了,要是輸了呢?」
「我們雷電特戰隊,在自己的主場,被一群我們曾經看不起的女兵給打趴下。」
「何志軍那幫大佬會怎麼看我們?整個軍區會怎麼看我們?」
「那我們雷電,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要是不接呢?我們雷電特戰隊,連一群女兵的挑戰都不敢接。」
「那我們這塊『最強特種部隊』的招牌,可以直接摘下來扔了!」
老狐狸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所以,你安排這次失敗,不僅僅是為了敲打隊員們的自滿?」
老狐狸終於明白了。
「敲打他們,只是第一步。」
雷戰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
「我需要讓他們從心底里認識到,這群女兵已經不再是吳下阿蒙。」
「她們是狼,是會咬人的狼!」
「只有讓他們感到痛了,感到畏懼了。」
「他們才會真正放下那可笑的優越感,才會產生真正的危機感。」
「光有危機感還不夠,我還需要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一個讓我們……變強的機會。」
龍國,安全局總部。
李運勝,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電話旁邊,是一份被標記為「最高絕密」的文件,封面上只有一個代號——「修羅」。
已經過去四十八小時了。
整整四十八小時。
他們通過三條最高級別的隱蔽渠道,向遠在失序荒原的修羅發出了撤離指令。
結果,石沉大海。
更可怕的是,負責傳遞消息的三名核心線人,也全部失聯。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