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王八蛋！」
會議室內，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咒罵聲此起彼伏。
這些平日裡沉穩冷靜的情報精英，此刻一個個都紅了眼，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他們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修羅用生命換來的情報，換來的卻是如此冷酷的對待。
李運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手中的聽筒不知何時已經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他卻毫無反應。
他的腦子裡，還迴響著譚希和那句「你的兵，你自己想辦法」。
是啊，我的兵……
可我有什麼辦法？
安全局的情報網絡再強，滲透能力再厲害，但在絕對的武力封鎖面前，也只是紙老虎。
他們能送進去一個人，卻送不進去一支軍隊。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修羅……
李運勝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秒，心口的絞痛就劇烈一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提示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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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台前，負責聯絡的技術員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轉為狂喜。
「局長！」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是天龍！天龍特種大隊的通訊請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閃爍著紅光的通訊器上。
仿佛那是溺水之人看到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運勝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天龍特種大隊！
與玄劍齊名，龍國另一支最頂尖的特種部隊！
它的創建者，同樣是與譚希和並稱為「龍國戰神」的傳奇人物——安萬永！
李運勝幾乎是撲到了通訊台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與顫抖。
「接進來！」李運勝的聲音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線路接通。
與譚希和那邊的蒼老威嚴不同。
聽筒里傳來的是一個沉穩如山嶽般的男人聲音，不怒自威，卻又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安萬永。」
李運勝緊緊握住話筒，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沒有立刻提出請求，而是用一種沉痛的語氣，緩緩開口。
「安戰神，我是李運勝。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但是……您的兵，出事了。」
他特意在「您的兵」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安萬永的聲音明顯有了一絲變化。
「我的兵？李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修羅，葉瑜。」
李運勝報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他曾經是您親手帶出來的兵。這一點，您應該沒忘吧？」
安萬永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葉瑜……他不是已經……」
「他沒有犧牲。」
李運勝打斷了他。
「當年是假死脫身，奉命執行一項絕密任務。」
「這些年，他一直潛伏在黑暗世界，代號『修羅』。」
「什麼？！」
即便是安萬永這樣心志堅如磐石的戰神。
在聽到這個消息時，聲音里也透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李運勝沒有給他太多消化信息的時間，語速飛快地將情況和盤托出。
「就在不久前，失序荒原突然被黑暗世界四大主宰聯手封鎖，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修羅就在裡面，已經和我們失聯超過了二十四小時。」
「我們有理由相信，他的身份已經暴露，正面臨著四大主宰的追殺。」
「更致命的是，我們剛剛截獲情報。」
「黑暗主宰『暴君』，向整個黑暗世界發出了邀請函。」
「邀請所有九王級別的強者，三天後，在失序荒原的『神棄之地』召開會議。」
「這根本不是什麼會議，這就是一場針對修羅的鴻門宴！一個必死的殺局！」
李運勝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血與火的味道。
「安戰神，我懇請您，看在昔日的戰友情分上。」
「看在他為這個國家付出了這麼多的份上，出手救他一命！」
這一次，李運勝沒有再提什麼國家大義，只提了「戰友情分」。
他相信，安萬永和冷酷的譚希和不一樣。
電話那頭，長久地沉默著。
這種沉默，讓會議室里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開始搖曳不定。
終於，安萬永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李局長，不是我不想救。」
「你以為，我不想把我的兵活著帶回來嗎？」
「但是，我不能。」
不能？
不是不救，是不能？
李運勝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
只聽安萬永繼續說道。
「你只看到了失序荒原，但你看到了整個世界的局勢嗎？」
「就在你我通話的這短短几分鐘裡。」
「以白頭鷹帝國為首的七國聯盟。」
「在西大陸舉行了代號『守護者之盾』的聯合軍演，規模空前。」
「他們的航母編隊，距離我們的領海，只有不到三百海里。」
「北邊的雪熊國，邊境線上出現了不明身份的武裝力量，摩擦不斷，局勢一觸即發。」
安萬永的聲音越來越沉重，仿佛在訴說著一座座壓在肩上的大山。
「為了維穩，我們龍國各大特種軍區，已經向外派出了近百支維和隊伍。」
「幾乎抽空了所有能動用的機動力量。」
「現在，我和老譚，就是鎮守國門的最後兩根定海神針。」
「我們兩個，誰都不能動！」
「只要我們任何一人有異動。」
「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我們撕成碎片！」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犧牲一個修羅的問題，而是整個龍國的大局，都會瞬間崩盤！」
「你，明白嗎？」
安萬永的這番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李運勝的身上。
他臉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得乾乾淨淨。
原來是這樣……
不是不救，是根本就不能救。
牽一髮而動全身。
為了救一個人，而賭上整個國家的安危……
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會議室里，剛剛還群情激奮的眾人，此刻也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情報領域的專家，自然明白安萬永話里的分量。
那種從希望的頂峰，再次跌落谷底的絕望感，比一開始被譚希和拒絕時，更加令人窒息。
「我……不明白！」
李運勝突然嘶吼起來，情緒徹底失控。
他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通訊器，仿佛要將電話那頭的安萬永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