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大爺，秦前！」
不知道是誰，終於忍不住，哭喊著罵了出來。
譚曉琳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轉過頭，看著隊伍里最鎮定的何璐和曲比阿卓。
「怎麼辦？」
何璐咬著牙，看了一眼身邊的隊友，又看了一眼那條深不見底的河。
「還能怎麼辦？下水！」
她第一個摘下背囊，檢查了一下防水措施，然後重新背上，大步走向河邊。
「姐妹們，怕死的，就留在這兒！」
「二十公斤的負重，別嫌它沉！到了河裡，它就是我們的壓艙石！」
「都聽著！所有人手拉手，結成一排！我們一起過去！」
何璐的話，像一劑強心針，打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對！
手拉手！
一個人可能會被沖走，但一群人，就像一堵牆！
女兵們迅速反應過來，一個拉住一個，很快就結成了一條長長的人鏈。
「下水！」
隨著何璐一聲令下，女兵們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的勇士，毅然決然地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嘶——」
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讓她們的牙齒都開始打顫。
河水很急，衝擊力巨大，腳下的石頭又滑又硌腳。
但她們的手，卻緊緊地握在一起。
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河中央挪動。
指揮車裡。
閻剛看著屏幕里那道在急流中頑強移動的人鏈，撇了撇嘴。
「嘿，真是一群犟驢，敬酒不吃吃罰酒。」
「閉嘴！」
雷戰冷冷地呵斥了一句。
老狐狸也收起了平時的散漫。
「隊長，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何止是奇怪。」
雷戰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今天這一整天，都他媽的透著邪門！」
他指著屏幕上的數據統計。
「二十公里武裝越野，全程山地，中間只休息了十分鐘。這個訓練量，就算是我們雷電的男兵，第一次也至少要淘汰百分之三十！」
「可她們呢？」
「你看！完成率，百分之百！一個掉隊的都沒有！」
老狐狸倒吸一口涼氣。
被雷戰這麼一說，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也許……是我們低估了她們的潛力？」
老狐狸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或者說，這個秦前的訓練方法，真的能精準地卡在她們每個人的極限點上，不斷刺激她們突破？」
「狗屁的潛力！」
雷戰直接爆了粗口。
他煩躁地扒拉了下頭髮，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天賦？我不否認她們中有幾個好苗子。但要說全體都有這種天賦，打死我都不信！」
「這麼多年，整個軍區，出過幾個女特種兵？一隻手都數得過來！真要是潛力那麼好挖掘，女子特戰隊早就遍地開花了！」
雷戰猛地停下腳步，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里形成。
「老狐狸，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麼？」
「軍區派秦前，還有那個一直沒露面的趙隊過來，不是因為他們訓練手段有多高明……」
雷戰慢慢地說道。
「而是因為，他們……是訓練女兵的專家。他們手裡，掌握著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專門針對女性身體和意志的……秘密訓練方法！」
這個猜測一出，整個車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老狐狸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如果不是這樣，又要怎麼解釋眼前這完全不符合科學規律的一幕？
這群女兵的表現，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人體極限的認知。
唯一的解釋，就是秦前用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黑科技」。
「這……這就是軍區把『火鳳凰計劃』全權交給他們的真正原因？」
老狐狸的聲音有些乾澀。
雷戰沒有回答，只是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他看著河水中那道掙扎卻決不放棄的人鏈，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那這群女兵，未來將會達到一個怎樣的高度？
而那個叫秦前的男人，他究竟……是個什麼來頭？
......
當最後一名女兵被戰友從冰冷的河水裡拽上岸時，整個人已經虛脫了。
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濕漉漉的鵝卵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們一個個東倒西歪，狼狽不堪地躺在河岸邊，身上的作訓服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疲憊的曲線。
刺骨的河風一吹，更是冷得深入骨髓。
但她們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完成任務的驕傲。
然而，這種慶幸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都給我站起來！」
雷電突擊隊隊員的怒吼聲，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們心中剛剛燃起的小火苗。
女兵們掙扎著，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們的腿肚子還在打轉，每塊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議。
不遠處，幾輛軍用卡車已經轟鳴著開了過來，停在她們面前。
老狐狸抱著手臂，一臉戲謔地看著她們。
「總教官仁慈，看你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特批你們坐車回基地。」
聽到這話，女兵們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希望。
「但是！」
老狐狸話鋒一轉，豎起了三根手指。
「時限，三分鐘！三分鐘之內上不了車的，自己用兩條腿給我跑回基地去！現在，計時開始！」
話音剛落，女兵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跑回去？
開什麼玩笑！
從這裡到基地，少說也有五公里山路！
以她們現在的狀態，別說跑，就是走回去都得要了半條命！
「快！上車！」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身體的疲憊。
她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幾輛高大的軍用卡車衝去。
卡車的車廂很高，對於這些已經力竭的女兵來說，簡直是一道天塹。
一個女兵手腳並用，好不容易扒住車廂邊緣，剛想用力，腳下卻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了下去。
「別急！一個一個來！下面的托著，上面的拉著！」
關鍵時刻，還是教導員譚曉琳站了出來，大聲指揮著。
女兵們立刻自發地組成了人梯。
力氣還大點的在下面用肩膀頂，已經爬上去的則伸出手，死命地將下面的戰友往上拽。
尖叫聲、喘息聲、加油鼓勁聲混成一團。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就那麼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只是冷酷地看著手錶上的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還有一分鐘！」
「還有三十秒！」
在最後的倒計時聲中，最後一名女兵被成功地拉上了車廂。
車門「哐當」一聲關上。